从青楼小厮开始武道成圣 / 第37章 林娘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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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林娘夜访

✍️ 日月与暮 📝 约 3326 字 ⏱️ 预计阅读 6 分钟 📅 2026-01-24 更新
    夜已深,听雪楼彻底安静下来,前堂的打斗痕迹已被清理,但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血腥气。



    陈浪没有睡。



    他仰面躺在床上,睁着眼,望着头顶昏暗的帐幔。



    体内那枚黄豆大小的气旋仍在缓缓自主旋转,带来持续不断的温热感,提醒着他今夜发生的一切并非虚幻。



    “真武夫……”



    他无声地咀嚼着这三个字。



    直到挥出那十寸刀芒,听到赵刚惊惧喊出“真武夫”时,他才模糊意识到,自己体内这个自行运转的气旋,或许就是踏入武夫之境的标志。



    复盘今夜战斗,利弊清晰得让人心悸。



    优势:初入武夫,《裂金刀法》、《逐风步》皆至小成。



    这是他能碾压刘三、速败龙九、甚至绝境反杀孙厉的根基。



    系统带来的“天道酬勤”和自身极限苦修,让他拥有了超越境界的实战能力。



    劣势:也正因为初入,根基尚浅,气血之力远未浑厚。



    而且他还没有正确调用气血之力的法门。



    单独对上孙厉这种伪磨皮境、刀法小成的对手,可以稳赢。



    但加上一个铁手赵刚,两人联手,就能让他左支右绌,若非最后藏了一手十寸刀芒,胜败犹未可知。



    “若对上三名伪武夫以上,我必败,只能依靠《逐风步》逃命。”陈浪冷静地评估。



    而黑虎堂,除去已死的孙厉,还有七名伪武夫护法。



    更别提那位深不可测、传闻可能是真武夫且刀法大成的堂主韩烈。



    “若黑虎堂倾巢而出,不顾代价复仇……”陈浪心底泛起凉意。



    听雪楼这小小的院落,瞬间就会被碾碎。



    他或许能凭借身法独自逃生,但林娘呢?柳儿姐她们呢?



    他有系统,成长速度远超常人。



    只要给他时间,莫说伪磨皮,就算是真磨皮、甚至更高境界,他也有信心一一斩于刀下。



    可是,黑虎堂会给他这个时间吗?



    答案残酷而清晰:不会!



    龙九断腕,赵刚残手,孙厉殒命,这是不死不休的血仇。



    韩烈但凡还想在黑道上立足,就必须用最酷烈的手段报复回来,而且越快越好,以震慑四方。



    出路在哪里?



    陈浪的思绪在黑暗中沉浮,最终聚焦于两点:



    一,投靠内城姜家。



    姜心月留下了玉佩,抛出了饵。



    这无疑是条捷径,或许能立刻获得世家庇护,甚至得到那所谓的“磨皮法门”。



    但……想起姜心月那精致面容上毫不掩饰的、将一切视为戏耍的玩味神情,想起她为了看“更精彩的戏”而随口指点敌人、几乎将自己置于死地的轻慢……



    陈浪胸口便堵着一股郁气。



    世家大族,高高在上。



    他们的“庇护”,代价是什么?



    是成为附庸,是献上忠诚,还是如那黄云、王员外一般,成为他们棋盘上随意摆弄的棋子,甚至是……走狗?



    姜家或许有能力庇护听雪楼,但他们凭什么为了一个刚见面的少年,去招惹黑虎堂乃至其背后可能盘根错节的麻烦?



    即便愿意,条件必定苛刻。



    将身家性命、未来前途全系于他人一念之间,非陈浪所愿。



    这条看似光鲜的路,几乎被他本能地排斥。



    二,加入斩妖司。



    这是目前破开困境最有效的一条路。



    斩妖司独立于地方官府和世家之外,权势特殊。



    一旦披上那层皮,黑虎堂明面上的报复就必须掂量掂量。



    这能为他赢得宝贵的喘息时间。



    与妖魔搏杀,固然九死一生。



    但比起将命运交予他人之手,陈浪更愿意握在自己手里。



    危险同样意味着机遇,斩妖司的资源、情报、以及真正生死搏杀带来的成长,正是他所亟需的。



    “只要给我一段安稳发育的时间……”陈浪眼神在黑暗中渐渐锐利起来,“以我的成长速度,必能在斩妖司站稳脚跟,乃至……闯出一片天!”



    届时,黑虎堂将不再是威胁,他甚至有余力反查王员外、黄云,将他们连根拔起!



    思路至此,豁然开朗。



    加入斩妖司,几乎已成必选。



    唯一的心结,只剩下……林娘。



    他该如何对她说?



    说要加入那个天天与恐怖妖魔打交道的斩妖司?



    说要暂时离开听雪楼,去搏一个未知的前程?



    她会不会担心,会不会反对?



    今夜她看到自己满身是血的样子,一定吓坏了吧?



    陈浪静静等待着。



    前堂早已寂静无声,可林娘的脚步声始终未在门外响起。



    她在做什么?



    是不是独自在难过、在害怕、在消化今晚这翻天覆地的一切?



    烛台上的蜡烛,火光跳动了几下,终于“噗”地一声轻响,彻底熄灭。



    房间瞬间被浓稠的黑暗吞没,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在冰冷的地面上投下几块模糊黯淡的光斑。



    困意随着黑暗袭来,陈浪闭上眼,心想:罢了,明日再找机会与娘细说吧。



    就在他意识即将沉入睡眠的边缘——



    “笃、笃笃。”



    轻轻的,带着一丝迟疑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陈浪瞬间清醒,睁开眼:“谁?”



    门外静了一下,传来林娘略显疲惫的沙哑嗓音:“小浪,是娘。你睡了吗?”



    “没,娘,您进来。”陈浪立刻坐起身。



    门被轻轻推开,林娘端着一支新蜡烛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月光勾勒出她比往日更加单薄的身形,脸上带着浓得化不开的倦色,眼角似乎还有些未干的痕迹。



    她走进来,将新蜡烛在残蜡上引燃,柔和的光芒重新驱散黑暗,照亮了母子二人的面庞。



    烛光下,林娘看着陈浪,嘴唇动了动,未语先叹了口气。



    她走到床边,没有坐下,只是看着陈浪肩上、背上包扎好的伤口,看了好一会儿。



    “娘……”陈浪想开口。



    林娘却轻轻摇了摇头,打断了他。



    她抬起手,似乎想摸摸陈浪的头,像小时候那样,但手在半空停住,转而替他掖了掖被角。



    “小浪,”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平静,“今晚……是娘不对。”



    陈浪一怔。



    “娘总想着,把你护在身后,给你安排一条看起来最安稳的路,就像这听雪楼里的所有人一样,能活着,苟且地活着,就好。”



    林娘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满是苦涩。



    “可我忘了,你……你跟你陈叔当年一样,都是有本事的人。”



    “有本事的人,都不会甘于苟且。”



    “今晚娘看明白了,也……怕明白了。”她的声音微微发颤,“怕你受伤,怕你出事,但更怕的,是娘用那套苟且的道理,捆住了你的翅膀。这世道,安稳是求不来的,是自己挣来的。”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向陈浪,疲惫的眼底燃起一簇微弱却坚定的光。



    “小浪,你不用顾忌娘,也不用顾忌这听雪楼。娘想通了,从你拿起刀,挡在我们前面那一刻起,你的路,就该你自己选了。”



    “无论你决定做什么——是去闯那斩妖司,还是接受姜家的条件,或者……任何别的选择。”



    林娘一字一句,说得缓慢而用力。



    “娘都支持你。这听雪楼,永远是你的家,是你累了能回来歇脚的地方。楼里的人,娘会尽力看好。你……只管往前去。”



    “你送你的那把刀,并不是用来当摆设的。”她最后轻声说,像是说给陈浪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是用来劈开前路的。”



    烛火静静燃烧,将母子二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陈浪看着眼前仿佛一夜之间想通了许多、也苍老了些许的林娘,胸腔被一股滚烫的热流充满,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个重重的点头。



    “嗯,娘,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