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异常管理局 / 第22章 监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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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监视

✍️ 伪辞 📝 约 3239 字 ⏱️ 预计阅读 6 分钟 📅 2026-02-03 更新
    石让不是运动型,无法理解远足的魅力,但他对留下勘探记录的人深怀感激,感谢那人花时间写下详细的记录。



    进山不久便下起小雨,背包沾了水,变得更加沉重,他咬着牙埋头前进。



    石让没有考虑自己会扑空的可能性,他没有为接下来还是一无所获的可能做预备,而是以一种破釜沉舟式的绝望心态展开行动。



    他的人生已经是一片废墟,没什么好失去的了。



    已经没有别的线索,没有别的机会。



    他必须找到灰狗,找到英尚,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海边的雨非常冷,风像长了眼睛一般把冷意往雨衣底下塞。



    四月份的天气已经开始回暖,但顺着山坡冒雨爬了几十分钟,石让手脚麻木,浑身发冷,不得不到一块凸出的巨石下避雨,点起小炭炉给自己取暖,烘干手脚。



    雨珠如帘从石块边缘坠下,森林上空隐约露出一线惨白的天空,场景满是孤独的美感。



    英尚肯定会喜欢这种场景,但他们夫妻俩都是懒人,会不会一起爬山得打个问号。



    石让望了一会儿天,发现自己不是唯一一个在这里避雨的存在。



    在巨石顶部的凹陷处,有只蜘蛛正在空中挣扎。



    它从自己的网上掉了下来,头朝下坠落,幸好还有丝线连着腹部,没有坠到地上。然而返回网的路途如此遥远,它一次次将自己往上拉,又一次次滑落回原点,甚至掉得更远。



    若是落到地面上,再想要爬回巨石顶部,将是一场漫长的旅程。



    ......就算它爬回去也是做无用功,它精心编织的网上缀满水珠,只剩下一点凄惨的框架。



    石让惊讶于自己居然没有惨叫着从石头底下冲出去。



    他小时候很怕虫子,尤其是父亲有次带他去公园玩,石让很珍惜难得的相聚时光,努力想表现得更好,父亲却打着“培养男子气概”的口号,把一只毛虫扔进他领口。



    自那之后,这种恐惧更是刻骨铭心,他一看到虫子,眼前就会跳出那张大笑的脸。



    但这只蜘蛛唤起了另一段记忆,融化了伤人的嘲笑声......



    他和英尚搬进新家的头一天,就在客厅发现一只蜘蛛。石让护着英尚,一边尖叫一边拿拖鞋去拍,结果最后都没打着,蜘蛛也溜进缝隙不见了。



    不知何时起,他不那么怕虫子了。



    石让用一片叶子托住蜘蛛,把它送回网边。



    蜘蛛对这来自高维的帮助诚惶诚恐,迅速顺着线爬走了。



    石让活动了一下手脚,发现炭炉渐息,雨也停了,便收拾起来继续上路。



    山路艰险,地势陡峭,偶尔会突然出现陡坡和断崖,但照着攻略,他能从意想不到的位置找到前进的路线,就这么曲折地一路上攀。



    随着海拔提升,树林越发稀疏,海风越发猛烈,刮得人脸颊和眼睛生疼,几乎要将石让吹走。在最危险的一段,左右两侧均是百尺深渊,他不得不匍匐着从刀背似的山岩上爬过去,过了这段路,那座灯塔便出现在了山巅——它位置极好,建立在凸出的山崖上,可以把曲折的海湾尽收眼底。



    平渊市只有一处大型港口,那是个足以停靠舰队的深水港,在此之外,陡峭的岩壁顺着海岸线一路延伸向外。平渊市的海边没有可以晒日光浴堆沙堡的沙滩,唯有锋锐的砾石、暗礁和致命的旋涡暗流,只要占据了灯塔,就能把所有前往港口的船只尽收眼底。



    等他重抵灯塔,天已经黑得与海同色。



    石让绕开门前毫无作用的【禁止入内】标识,进入灯塔,找回他摆在这里的睡袋等物。



    监视工作继续。



    他顾不上吃东西,立刻拿出望远镜,趴在塔底的小窗上观察海面。



    近海上漂着几只渔船,更远处则有货轮,每一艘看起来都很可疑,都可能随时放下一只小船登陆上岸。石让目不转睛地盯着它们,直到地平线上的阴云以难以想象的速度覆盖天空,吞噬奇异的粉色霞光,夜幕即将降临,他才抖了下已毫无知觉的脖颈。



    不,冷静点。



    不能在找到英尚之前把自己累垮......



    只有她的名字能说服他停止钻牛角尖。



    他放下望远镜,断断续续搭起炉子,加热水壶和晚餐,不时又爬上窗口,生怕自己错过那隐秘的船只。



    随着夜幕将至,灯塔附近回荡起好似巨兽呼吸和咆哮的狂嚎,但石让知道那只是岩石和峭壁织成的自然音阵的作用——他第一天晚上被吓得没睡,硬是睁着眼熬到了天亮,如今倒是习惯了。



    吵一点也好,热热闹闹的。



    他吃完饭又静坐一会儿,打开早上充过电的手机,播放起一段录音。



    英尚的声音陪伴着他继续眺望海湾。



    “老公,别等我了,你赶紧回家吃饭,我在警署呢!



    “我的包被人偷了,我本来追着小偷,结果他冲进公园被一群鸟打了——别笑,我是说真的,他真的被一群鸟打了!



    “他被啄得好惨,都流血了,虽然偷东西很可恶,但这个报应来得也太奇怪了。



    “可能是他正好从芦苇丛踩过去惊到它们吧......我把鸟赶跑了,顺便把我的包拿回来。



    “救护车已经把他送到医院去了,可警察说我是证人,非要我做笔录。我还以为我不追究能赶上今晚的课呢......



    “嗯,我知道,我跟画室说了会晚点过去,但晚饭我肯定赶不上了,你替我多吃点。



    “到时候开车来接我吗?好哦,那我就不用打着手电回去了,mua~谢谢老公!”



    石让短暂地合上双眼。



    他还记得通话那天去接英尚下班时,他提前从路边摊买了烤串作为惊喜,在英尚扣好头盔坐在电瓶车后座时才拿出来。



    其实她早已闻到肉香了,却还是举起烤串高呼“噢耶”,像从来没有长大过似的。



    第二天晚上,他提前请假下班做了一桌子菜,等着她补回昨天失去的晚餐,抚平意外带来的不快。



    石让坐在餐桌旁,期待地等着门铃响起,直到天黑。



    英尚没有回来。



    他拨打电话,无法接通。打给画室,负责人说英尚下午请假出去了,还反问她难道没回家吗。在警署的监控里,英尚行色匆匆地挎着包,顺着街道走出画面,再也没有出现在下一个摄像头里。



    他生命中的太阳自此消失。



    英尚......



    仿佛是某种命运的暗示,一阵再熟悉不过的发动机声忽然落入石让耳中。



    他关掉手机,趴回窗口,注视一艘海警的快艇从港口出发,直奔海面上的一艘货轮。



    货轮甲板上的集装箱陈列得十分凌乱,天线也折断了。



    快艇在货轮附近徘徊,直到它减速下锚,海警从舷梯上船,很快又离开了——大概是回去叫人手上船彻底核查。



    “这可赶不上天黑前停进港口了啊......”



    这艘货轮显然经历过风暴,急需入港维护,但海警的到来打断了船的行程。



    石让抓起放在一旁的相机,对准货轮调整焦距。



    同事之前借了他很多相机电池,这几天他时不时会做点拍摄练习,他发现自己还有点天赋。



    相片证据对他的行动很重要,当灰狗出现时,如果可以拍到照片,他就能直接把对方送进监狱——到时候他就可以靠调查权去审问对方了。



    至于跟踪对方主动出击......



    石让没有那个能耐,不论网络上如何呼风唤雨,现实里他就是个普通人,他甚至不知道怎么打架。



    这部相机的缩放功能很厉害,百米开外的细节都能聚焦得清清楚楚。石让调整参数,打算把黄昏时分的船拍得细节些,却注意到一道人影爬进了取景框,登着舷梯上了货轮。



    “嗯?”



    他调整倍率,让货轮的影像缩小,把相机当成望远镜使用。



    在晦暗天光的遮掩下,货轮的阴影中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一艘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