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汉上公,替关羽守荆州开始 / 第64章 沅有芷兮澧有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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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沅有芷兮澧有兰

✍️ 姬浩真 📝 约 3392 字 ⏱️ 预计阅读 6 分钟 📅 2026-01-30 更新

    麋威赶到下游,江东水师正在抢滩。



    一时叹为观止。



    不得不说,江东确实拥有这个时代最顶级的内河舰队。



    单论战船形制,肉眼可见就有四种。



    走舸、露桡之类的小船自不必提。



    沅澧二河上配有女墙的“斗舰”也是老熟人了。



    难得在二河的入湖口附近,居然还有一种带有双层船厢的“艨艟”。



    此船外覆牛皮,两侧开了棹口和弩窗。



    士卒不论划船还是射击,都能得到全方位的保护。



    虽然不比传说中的五层楼船威武。



    但在洞庭湖这片水域上,也堪称水上堡垒。



    再考虑到此时大汉帝国四周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说不定还能称一声东亚第一水师。



    那照这么说,关平能坚守到现在,岂不是也能称为东亚一流岸防专家?



    当然了。



    不管麋威在心里怎么展示新闻学魅力。



    都无法改变战争有其客观冰冷的一面。



    人多就是能欺负人少。



    有船就是比无船便利。



    战马冲不起来,它就是冲不起来。



    当敌我双方统帅不约而同地拒绝分兵,继而集中兵力于各自认定的战场。



    那眼前的一切便已注定。



    关平的落败只剩时间问题。



    唯一能稍稍指望的,不过是怎么在乱军之中接应对方上岸。



    能捞几个是几个。



    但说实话,这同样很难。



    因为麋威拢共就二三十骑。



    还都是不善于战阵突击的蛮骑。



    甚至也没有船。



    恍惚间,他看到自己第一次在江边欲渡无船的情景。



    区别是,那时他只求自渡,而今日却想渡人。



    悠悠苍天,曷其有常?(生活何时能正常?)



    “主公你看,那里有船!”



    詹思服突然指着澧水方向大喊。



    麋威应声望去。



    还真有二三十艘小舟被野草缠在了岸边!



    看船型,似乎是那日冒雨渡河后丢弃在此岸的自家战船?



    可问题是。



    时间已经过去了六七天。



    那日澧水主干还因各处水口喷涌而水流急浚



    这些船怎么还没被冲进洞庭湖呢?



    麋威连忙打马上前观望。



    来到澧水岸边,定睛了片刻。



    他忽然悟了。



    问题还是出在那日“各处水口喷涌”这件事上。



    且说,澧水下游这一段,哪怕不计隔壁的沅水,也多达五个水口。



    这些水口流量各异,角度不同。



    一旦水流同时涌进或涌出澧水主干,必然要在河面上产生大量漩涡。



    于是,一个意料之外,却合乎“力学”的结果便呈现在眼前:



    早前遗弃的战船,先是顺着激流下行了一段。



    然后,估计有相当一部分被涡流带回了岸边。



    这里面,又有一部分被冬日枯败的,却依然茂密的澧岸野草给缠住。



    便是眼前的二三十小舟。



    好一个“沅有芷兮澧有兰”!



    这算什么?



    屈原除了是一个伟大的浪漫主义诗人,居然还兼具一点写实主义?



    《楚辞》原来是一部纪实文学巨著?



    惊喜之下,麋威不禁一时胡思乱想。



    但作为一个不再萌新的军事指挥员。



    他很快就开始寻思该怎么将这些船给利用起来。



    直接跟敌军的斗舰、艨艟等大船较劲是不可取的。



    哪怕单论小型战船,也是对方更多更强。



    硬碰硬救不了关平。



    他的目光不由转回下游战场。



    此时随着越来越多敌军上洲立阵,关平部渐渐被压缩到沙洲的一侧。



    却恰好是距离麋威最近的西侧。



    这也不是偶然。



    因为沙洲之西,正是沅澧枝渎所在。



    枝渎枝渎,看名字就知道是一条分枝小河。



    流量、深浅、宽度均比不上河流主干。



    更不必提东边的洞庭湖。



    这也就意味着。



    在这个方向上,敌军的大型战船是不方便进来的。



    只有小船的话,运载士兵的效率必然低下。



    那么。



    在一场人挤人,阵碰阵,且还是合围形态的步战较量当中。



    随着时间推移。



    关平的人马就半主动半被动地,挤压到了“受力”最小的方向。



    不过。



    即便在这条小水渎上。



    麋威的人和船依然难有作为。



    除非他能迅速造出一座浮桥,直通洲上。



    那说不定还能跟关平的残部夹水策应。



    可敌军又不瞎。



    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他搭桥?



    思忖间,麋威目光再次转回脚边。



    望着那些被干草纠缠的小船。



    目光微微一凝。



    然后又猛地转回下游方向。



    具体来说,还是那条沅澧枝渎。



    水渎不算宽,最宽处目测也就二十丈。



    此时已经被敌小船所占,密密麻麻。



    乍一看,恍如一群在水渎上闹腾的鱼儿。



    正该一网打尽!



    麋威一念既起,当即对左右下令:



    “速速用绳索将这些船彼此串联!”



    “切记多绑几圈,扎紧实些!”



    “若绳索不够,割干草充数!”



    众骑当即领命上前。



    不多时,一条仿佛珍珠项链般的“船链”,在马匹的合力拖拽下,人手的频繁调整中,逶逶迤迤地飘向下游的澧口。



    因为地形方位、时节水位等等综合因素。



    枝渎水流是由澧水注入沅水,而非反过来。



    所以“船链”游荡至澧口后,无须人马再费劲,便顺着水势自行滑进了枝渎。



    然后又在水势的持续冲击下,迅速在水面弥散开来。



    却又因绳索束缚,散而不断。



    恰如一张巨大的渔网,往下游包裹而去!



    枝渎敌军很快就注意到这些陌生的船只,并且尝试拖拽。



    若这里船少一些。



    说不定就能顺势收获这批“馈赠”。



    然而之前为了尽快投送兵力上洲,水渎上已经密布小船。



    此刻根本没有足够腾挪的空间。



    于是越是拖拽,越是纠缠。



    越缠就越拥挤。



    不过一刻钟后。



    一坨巨大的、不规则的、骂声四起的,但绝对已经横跨了枝渎两岸的“浮桥”。



    完成了。



    关平很难不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但此刻他激战半天,早已经杀红了眼,根本没空去思考这坨东西是怎么来的。



    他本能感觉从这个方向走,大概、应该能让他的人马逃离这片死地。



    于是,正如他过去数百次带头冲锋突阵那样。



    第一时间就往西突击。



    西侧敌阵本就相对单薄。



    在关平有的放矢之下,很快就被推搡到水边。



    而本该在水上策应的江东战船。



    此时都忙于彼此纠缠,一时接应不及。



    在关平等人蛮冲硬凿之下,很快就有阵尾士兵跌落水中。



    惨叫声此起彼伏。



    敌阵很快不支,大量溃逃。



    关平一马当先冲到浮桥前,随手砍翻了几个妄图上前拦截的敌兵,却并未急着逃跑。



    反而让人把他的将旗插在岸边,招呼自家人马往这个方向撤离。



    “贼子哪里跑!”



    已经登岸的孙桓同样杀红了眼。



    见到手的大功即将飞走,顿时不顾一切往关平方向追击。



    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



    因为关平冲溃了那一侧的江东军阵。



    原本紧密的军阵之间,反而挤出了一条道路。



    孙桓冲杀一路,居然真的让他成功冲到关平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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