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奴十年 / 第一卷 第351章 晋王,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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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351章 晋王,万岁

✍️ 探花大人 📝 约 2613 字 ⏱️ 预计阅读 5 分钟 📅 2026-05-04 更新
    这一片缟素原本就是肃穆骇人的颜色,何况偏又在这古老的庙堂之中,高大威严的殿梁覆压于众人的头顶,这暗沉沉的殿宇里头黑白分明,立时就攫住了众人的心神。



    缟白的人全都立着。



    晋君上下皆白,那素白的帛带在那一头华发之后打了结,又垂下长长的两条丝绦来。



    那是谪仙一般的形貌。



    然这时候无人敢去肖想那俊美无俦的晋君私底下是什么模样,只被那镶嵌于刀削斧凿般的脸颊之上的凤目俯睨得栗栗危惧。



    在晋君左右,身后,立成了一座壮观的白墙,这白墙手中的利刃也一样泛着凛冽的白光。



    着官服的人全都跪伏着。



    伏得低低的,却又免不了要抬头去窥望,相顾失色,冷汗频发,不敢再轻易开口



    跪伏着的人之外,还有着冕袍的。



    着冕袍的不过二人。



    一人的冕袍全都瘫在血里,辨不分明冕袍原本的颜色,那是先前的魏惠王。



    一人的冕袍也飞溅着斑斑的血渍,那斑斑的血渍洇透了冕袍,也一样飞溅到了她半张脸上,那半张脸已然呆若木鸡。



    那是如今还能称一声“太后”的殷氏,是了,至眼下,此刻,在晋君拆穿魏氏窃国的真相之前,还能称其一声“太后”。



    殷氏愕然不能说话,似那传说里的山精鬼怪,整个人都被眼前这一幕震住了,定住了,唇齿张着,不能言语。



    着官服的人有位高的,位高的人试探问道,“敢问王父,是..........是何人亡故啊?”



    是啊,是何人亡故。



    自入了晋阳,还不曾听闻有什么重要的人薨逝,更不曾听闻这世间还何处有更尊贵的人值得王父披麻戴孝。



    因而百官不解。



    晋君笑了一声,旋即转身朝着晋国的祖宗走去。



    那堵白墙立时就为晋君而开,让出一条通道来。



    就在大殿诸人的殷殷注目之中,望见晋君扬起手来。



    晋君的手多好看啊。



    那双手能走笔成章,能提剑杀人,能指挥千军万马。



    此刻他扬起手来,把掩在牌位上的白练猛地一下掀开,露出晋君三十八代的君王牌位来。



    听得哗啦的一声响,那不知宽几寸又长几许的白练在这大殿之中蓦地掀起一阵凉风,叫香案之上大殿两旁的长明灯猛地一晃,焰火齐齐往一侧呼啦啦地歪倒。



    歪倒,歪倒,大帛一落,又重新在烛台之中立住,立住又继续燃了起来。



    殿内诸人跼蹐不安,心惊胆裂。



    一身孝袍的人白发如练,似是坠落人间的谪仙。



    那些将军们也没有一个不是气宇轩昂,可在晋君面前他们黯然失色,也就仅仅成了一堵白色的墙。哪怕只是一个如修竹的背影,也轻易就分辨出谁才是这宗庙的主人。



    那宗庙的主人立在黑压压一片牌位之前,肃声道,“孤的父君,晋,敬王。”



    百官一声唏嘘,身子愈发伏低了下去,“啊,是.........是晋王..........”



    是,是晋王。



    因此关于魏氏所有的理所应当,所谓的“正统”,也都成了不可理喻。



    百官不敢抬头,战战兢兢,也不敢有一点儿声张。



    这时候在寂然的大殿之中忽然发出了一声咕噜噜的响,似口中含着许多黏糊糊的汤水,含糊不清地叫着,“母.........母亲.........”



    那是魏罂的声音。



    阿磐扭头去看,见魏罂趴在地上,一身的血把那素白的袍子染得血迹斑斑,不成模样,只颤抖着那血淋淋的手,拼尽全力地想要抓住殷氏,就像濒死的人拼尽全力地想要抓住一根稻草。



    权欲果真能吞噬掉一个人,当它在人心里落下了一颗种子,就会迅速生根发芽,它那庞大的根系会很快腐烂掉人的心肝五脏,它会张开血盆大口,能把人吞噬得干干净净,连个渣滓都不剩。



    也是这时候,阿磐才觉出魏罂的可怜来。



    他明知道螳臂当车,他该知道在谢玄面前,他的一切作为不过都是以卵击石。



    这一年,他也不过年有十四,十四岁的人就那么权欲熏心,就那么愿意自取灭亡吗?



    没有他母亲欲令智昏,一次次作死作妖,一次次挑战谢玄的底线,他也许还到不了今时今日的地步。



    殷灵运已然是走火入魔了。



    可再不争,这辈子也就再也没有机会来争了。



    以前争的是权,如今,如今不一样了,如今争的是命。



    魏罂还在绝望地唤,也绝望地朝着他的母亲伸手,“..........母.........”



    可他的母亲没有回过头来。



    他便去叫着旧时曾给过他温暖和疼惜的人,“春...........春姬........”



    他的舌头断了半截,因此把“春”叫成了“村.......”



    可春姬只是望向魏罂,不管她从前对魏罂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愫,是无奈依仗求生存,还是投之以真情,在此刻,她的神色中都流露出了几分复杂的神色。



    悲悯,可怜,不忍,却也一样是无可奈何。



    “呜.........呜...........春..........奶.........”



    在这最无助的时刻,他把求救的手伸向了春姬。



    也许他仍旧想要似怀王四年邯郸城门的春狩一样,吓坏了,那就躲在春姬的怀里。



    也许吃奶,也许不吃。



    但他定然能确定的一点,便是春姬一定会把他揽在怀里,便似素日里把魏甲抱在怀里一样。



    可是这时候的春姬,没有,不曾。



    她到底是安分守己地立在一旁,不去与阿磐抢孩子,也不曾走上前去,握住血泊里的魏罂。



    怀王四年春,她们一同上路赶往大梁的舞姬有十六人,后来,大多都死了,只留下阿磐和春姬。



    哦,还有一个郑姬。



    邶宫春深宫伏杀一事发生后,已经许久都不曾听到郑姬的消息了。



    不知道此时的郑姬可还活着,若她还活着,又在什么地方,做些什么事呢。



    不知道。



    只知道郑姬是谢玄的人,也许也像陆商一样,在一些不为人知之处,做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吧。



    那么能活到现在的人,到底都不算简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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