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奴十年 / 第一卷 第369章 责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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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369章 责问

✍️ 探花大人 📝 约 2331 字 ⏱️ 预计阅读 4 分钟 📅 2026-05-04 更新
    谢韶冷面寒铁,似个无情的战斗机器,是这兄弟三人里是最不通人情的。



    月黑风高,又是个大雨夜,谢韶的刀一旦拔出来,就定要见血。



    杀一个孩子,还是杀一个孩子连同一个妺喜,于谢韶而言,没有什么分别,顶多是砍一刀,还是砍两刀的问题。



    藏身廊下的都是他的人,没有人会出声,更不会有人阻拦。



    罢了。



    罢了。



    一道道惊雷往下打来,在谢韶的刀离开刀鞘之前,转身回殿。



    出不得大明台,就回大明台。



    豆大的雨劈头盖脸地朝着一排排的殿门砸,砸得噼里啪啦作响,大明台是夜就像一座汪洋中无人问津的孤岛。



    适才在廊下拼命忍着的眼泪,一回身就骨碌一下滚了下来。



    这一步步地走,怎么就这么难呢,来之坎坎,走得道尽途穷。



    孩子还在哭,哭得人把心都揪成了一团,一张小脸红得骇人,也烫得骇人,从那一摔就开始哭,早就哭哑了嗓子。



    做了母亲的人看不得这般可怜的模样,也听不了这撕心裂肺的声音,真怕他哭哑了,怕他惊厥过去醒不来,怕他高热不退果真烧得傻了。



    也许烧傻了,果真能解决掉如今横亘在她和谢玄之间最大的难题。



    一个痴傻的愚儿,永远不会与谢氏子孙争夺那巍巍大晋,泱泱几万里的疆土。



    也许这是绝境里唯一的出路,却也是她这一生都不能原谅自己的一条绝路,死路。



    定了心神,抹了眼泪,她想,萧延年南国如何待谢砚,她也当如何待谢密,才不算辜负他对她们母子两人恩惠一场。



    没有人帮忙,万事就只能靠自己。



    铜匜是现成的,水也是现成的。



    鎏金花木窗上雨点密集,推开一条缝隙,很快就把铜匜接了个满。



    廊下的谢韶闻声虽遥遥往这边望来,但挎刀杵在那里,到底没有说什么。



    打湿帕子拧干,敷在孩子小小的脑袋上,也用这雨水擦拭他的手心,脚心,大明台里没有什么药物可用,也没有生姜卵蒜,唯有这及时来的雨水,但愿这雨水能救命,能使他降下这骇人的高热来。



    (卵蒜,战国《夏小正·戴氏传》中载:“卵蒜也者,本如卵者也。”此处的“卵蒜”即指我们现在所说的小蒜)



    天可怜见的,这孩子昏昏沉沉,烧得提不起精神来便睡,睡着了不久便要惊得醒来,至后半夜,已经哭得发不出什么声音了。



    怎不叫人牵心挂肚。



    铜匜的水换了几次,又多喂他饮了不少温水,孩子命大,竟也把热退下去许多。



    阿磐也是这时候才感觉到自己累极乏极,整个人才似被抽干了力气,偎在谢密一旁,合上眼睛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夜梦见两人。



    一人是萧延年。



    她看见萧延年一身红袍好好地站在那里,把自己立得像一根挺拔的竹子。



    她在晋阳苦心劳力地保他的孩子,又苦心劳力地照料到半夜,他云淡风轻好好的,还把自己站成竹子。



    哪有这么不要脸的。



    阿磐疾步上前便去责问他,“萧延年!你既知道阿密是自己的孩子,怎么就不带走........”



    话未说完,到了跟前一扒拉,那根竹子一晃,不需她用什么力气,竟就靠着她倒了下来。



    也是这时候才瞧见那根竹子胸前的衣袍全是刀口。



    原来那也并不是什么红袍子,那是他南国最爱的凝脂白,是血把他的袍子都染透了,染成了一片红。



    想来他是真的死了。



    她没记错的话,是被扎了三四一十二刀。



    因此那未说完的责怪的话便凝噎在了口中,搀扶着那人,绝望地掉眼泪,“留给我,我可怎么办呀?我怎么办啊.........”



    可怀里的人嘴边都是血,笑着望她,却再也回不了她的话了。



    醒来的时候眼角还挂着泪,身边只有小小的孩子,忍不住叹气,没有法子了,是一点儿法子也没有了。



    一人是母亲。



    上一回梦见母亲,不过还是才入晋宫时候,那时候没有说完的话断在心里,捶胸顿足,后悔不及,只怕母亲再不入梦。



    有时候也不知是因太过思念,还是人在绝境中时总是容易想到来处,没想到,母亲竟又来了。



    母亲问的还是从前的话,母亲问她,“阿磐啊,你还好吗?”



    阿磐滚着泪笑,“母亲,好呀。”



    母亲看起来十分忧伤,温柔地来擦她的眼泪,“要是好,怎么还哭呢?”



    是啊,要是好,怎么会哭啊。



    怎么会痛心伤臆,惙怛伤悴,怎么会守着一个可怜的孩子,困在这大雨里的大明台呢?



    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怎么笑得出来呢?



    看见母亲,不愿报忧,却也实在笑不出来。



    多少年来习惯了隐忍,开口说实话并不是一件多么容易的事。可在母亲面前不需要强撑,因此也就摇了摇头,与母亲说了实话,“母亲,不好。”



    母亲心疼地抚摸她的脑袋,又问着睡在一旁的谢密,“这是谁的孩子?”



    阿磐怃然,“是个没有人疼的孩子。”



    她问着母亲心里的困惑,“母亲,我是不是做错了?他很生气,被我伤透了心,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可又放不下这个孩子。”



    旁人无人可问,也拿不定她的主意,阿磐就只有问母亲了。



    她没有提到“他”是谁,可母亲好似知道。



    她素日是怎样抚摸自己的孩子的,母亲此刻便是怎样抚摸她的。



    母亲多慈蔼啊,母亲说话也十分温柔,“你和这个孩子,不也是一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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