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112，欢愉之殿

第305章 112，欢愉之殿 放浪之环，这里的恶魔并非是单纯的用性感的身姿来引诱旁人，而是会幻化成他人最心心念念之人。 或是陪伴一生的挚爱，或是少年求而不得的倩影。 这本是六环欲望中最令人流连忘返之地。 但令人惋惜的是，这里如今迎来的却是不解风情的暴徒，被激发出基因深处的记忆，被无名之怒裹挟的毁灭战士，毫无慈悲可言。 “22号。” 处在毁灭盛怒中的杜姆忽然听到一个声音，他本能的看了过去。 22号是杜姆凡人时期的代号，在他还是凡人服役于克里格死亡兵团时，他没有名字，所拥有的仅有一串十三位数的编号，由于编号的尾数后两位是22，同僚便以此来称呼他。 在声音的方向，他见到了一位身穿战术背心的星界军女兵。 女兵与他的距离不算太远，在这个距离，杜姆能清晰的看到女兵的面容，甚至连她鼻梁上的那抹雀斑都看得一清二楚。 “22，没想到真的是你，真高兴你还活着。”星界女兵的表情带着尚未消退的疑惑，当她看到杜姆也在望向她时，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还在傻站着做什么？士兵。”见杜姆没有反应，女兵收敛起欣喜的表情，佯装训斥道。 “愣头愣脑的，你还要经历过多少次战火，才能不像个新兵蛋子？” 毁灭战士依旧站在原地，护目镜映出猩红的光点。 女兵佯装愤怒的表情，与杜姆记忆中的场景重叠。 克里格士兵是人工培育的克隆人，是帝国培育的战争兵器，自杜姆拥有记忆时，他便在经受着最严苛的训练，以及被教导着向神皇祈求救赎。 在他的记忆中，能够留下记忆的异性只有寥寥数人。 而印象深刻的更是仅此一位。 女兵脚步轻快的来到杜姆面前，眼中还带着埋怨与关切。 这样的一幕，令杜姆的心中感到了几分欣喜。 他情难自禁的伸出了手掌，轻抚女兵的脸颊。 只是 “噗嗤——” 只是下一个瞬间，毁灭战士的手掌微微用力，女兵的头颅如同西瓜那样爆裂。 尽管神志已经被幻象迷惑，但杜姆的身体，依旧清晰的记着面前之人已经死去。 他的手掌依旧能回忆起，女兵温热的血液从手心中流淌而过的感觉。 毁灭战士的脚步并未因她逗留。 直到杜姆离开后，那具无头尸体才逐渐解去了一切的伪装，显露出一位身着轻纱，有着粉红色皮肤的无头魅魔。 毁灭战士们的盛怒冲散了放浪之环里的一切。 吟唱着靡靡之音的虚幻之物聚集在他们的周围，温柔轻抚着他们的皮肤，在耳边低语着甜蜜的情话。 可在下一个瞬间，那隐藏在迷人美丽背后的尖锐牙齿与锋利骨爪，便被一一揪出。 赤红色烈焰迅速蔓延，火焰中一切温柔的言辞都在迅速的转变成痛苦的尖叫。 这处有着甜美谎言的地界，很快铺满了可怖的焦灰。 毁灭战士带着愤怒一路冲过了重重的山峰，在灵族小心翼翼的引领下，带着毁灭盛怒的他们，踏入进了下一层领域。 在这里，他们走上了一处高台，随后耳边响彻起万民的赞美与排山倒海的欢呼声。 军队是如此庞大，仿佛无穷无尽，无上憧憬的竖耳倾听他们君王的征服号令。 无数灵族在步入此地的瞬间，便沦陷在了这里。 他们看到自己从色孽的天国里得胜归来，找到了最后一柄老妪之剑，并成功击败了欢愉之主。 无数贵族与大师巨匠在令人兴奋的喜悦中，频繁的向他们发出称赞。 曾经在方舟世界里命令旅人的权贵们，此刻也只能在高台之下仰视着他们。 眼中的欢呼真实不虚，耳边的赞美恰逢其时。 在这样的盛景中，即便是灵族经过无数次冥想修行的内心，也迅速沉溺其中。 就连方舟灵族大先知艾德拉德也不能例外。 艾德拉德此时正在巨大的王座前进行加冕，生命女神亲手将象征荣耀的桂冠，放置在了他的头上。 宇宙间所有的存在都来参加这场盛大典礼，就连人类帝国的盟友也在向他发出祝贺。 携带无尽荣光的人类之主，毫不吝啬的对他表达了赞美；帝国战帅更是亲口许诺归还灵族的生命女神，并承认灵族才是统治银河的种族。 听闻这样的话语，艾德拉德瞪大了双眼，错愕的愣在了原地。 也正是这个许诺，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他的头上，心中的雀跃的火焰迅速熄灭下来。 人类帝国的皇帝与战帅，依旧在夸赞着他的丰功伟绩。 但这样的一幕，反倒让他更加有了不真实的感觉。 也就在此时，巨大的爆炸声响起，整个世界都在不断的摇晃。 高台下的臣民发出痛苦不堪的尖叫，生命女神犹如一座石像般轰然倒塌，人类之主与帝国战帅更是如同泡影般消散。 耳中的赞美与欢呼声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火焰灼烧大地的噼啪声，以及鼻腔里挥之不去的焦臭味。 当艾德拉德终于从美好幻梦中回过神来，他看到一位位毁灭战士，从赤红的火光中走出，如同一座座雕像般屹立在燃尽的高山上。 “我们还有多远？”站在最前方的毁灭战士指挥官杜姆，看向了他。 护目镜上猩红的光芒，艾德拉德有些心虚的回避着对方的视线， “很快了，我能够感知到，我们已经行程过半。”灵族先知的语气里透露出疲态，这并非是身体的疲惫，而是刚刚幻景中所经历的一切，与现实巨大的反差，令他的内心难以适应。 这就像是从温暖舒适的温泉中，突然跳入进冰冷刺骨的海洋里，任谁都难以接受。 “你们在寻找色孽的宫殿？”忽然，一个声音插入进二人的对话。 杜姆与艾德拉德陡然一惊。

这时二人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了，那不知何时站在毁灭战士身侧的人影。那人的身高如同侏儒，脸上带着奸猾的笑容。 能够在灵族大先知与毁灭战士冠军面前藏匿行踪，这人的出现令两人同一时间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你是谁？！”杜姆质问道，他的手指勾上扳机，时刻准备着将对方打成碎片。 “主公，不必忧虑，我是与你初次相见的忠诚臣下。”说话间，那人优雅的行礼。 “恶魔还不配成为我的臣下！”杜姆的声音里饱含杀意，他没有任何犹豫便扣动扳机，火光在双管霰弹枪的枪口处喷涌而出。 但令人费解的是，在过去无往不利的毁灭之火，这一次却径直的穿过了对方的身体，当火光熄灭后，那人竟毫发无伤的站在原地。 “主公，您虽英明神武，却也难免有所疏漏。您忘记了吗？依照契约，你无法伤害我。”那人拿出一纸契约，向杜姆解释道，“而我需要付出的，则是永世不能背叛您。” 在他的解释声中，杜姆乃至身旁的艾德拉德，都渐渐明白了具体的缘由。 这里是权利之环，每一位进入此地的旅人，都将自动签下一张契约。 ——只要能够走出这个领域，便有概率获得一名私人属臣。 这是来自色孽的混沌神国中被精心培养的臣子，这位谄媚的恶魔将成为旅人的军锋，奉献出它绝对的忠诚。 并且这位恶魔所说的一切，都会一定程度上转变成事实。 杜姆无法容忍一位恶魔站在自己的身旁，甚至成为自己的臣子。 但恶魔契约有着难以想象的力量，即便是最狡诈的恶魔，一旦签订了契约都会严格遵守其上的条例——无论它们愿不愿意。 杜姆同样无法摆脱契约的束缚，经过短暂思考后，毁灭战士的指挥官决定，先尝试利用眼前的恶魔度过他们所要面对的难关。 等到离开了色孽的领域，再寻找摆脱恶魔属臣纠缠的方法。 “告诉我，我们该如何去往我们想要达到的地方。”他向恶魔属臣问道，并在问题中留下了陷阱——他并未直言想要前往哪里，以此来测试恶魔属臣的忠诚。 如果恶魔属臣能够说出他的心中所想，那么他便可以达到自己的目的。 但如果对方有自己的小心思，想要玩一些文字游戏，依照契约，他可以认定对方为不忠诚的，从而将对方处死。 “您是说色孽的欢愉之殿？”恶魔属臣也似乎听出了杜姆言语中的陷阱，他先是确认了一遍，然后才继续开口， “作为臣子，我并不建议您前往那里，对您而言那里是终结之地，您会” 恶魔属臣本想说杜姆会就此死去，可当最后一个词组来到嘴边，却无论如何都无法说出口。 ——恶魔属臣所说的话，都会一定程度转变为现实。这并非它们掌握着预知能力，而是他们无法说出注定不会发生的事情。 恶魔属臣用尽全身的力气，可最后一个单词，却像是有着万斤的重量，无论如何都无法从他的嘴里吐露出来。 他的眼中出现了一抹震惊，这意味着即便是色孽领域的最核心处，也无法杀死面前的战士。 “好吧，我至高强大的主人。”恶魔属臣妥协了，他发自内心的称赞了杜姆的强大，继续道， “想要真正抵达欢愉之殿，您还需要再通过两处欲望之环——虚荣之环与颓惰之环。” “在虚伪的权利山巅下，是一座迷人心窍的森林天堂，那便是虚荣之环。想要通过那里，您必须放下骄傲之心，曾经一切引以为傲的殊荣，都将成为您误入歧途的影子。” “想要摆脱这片森林的约束，您唯一的方法便是专注于自身的谦卑。而您的谦卑，也会将您带到最后的一环。” “当您走出虚荣的森林，您会看到无限美丽的海滩伸展至颓惰之环的边界。” “天使般的嗓音轻柔的哼唱着摇篮曲，芳香的海洋拍打着心灵的壁垒。在这里，您的身体将会高呼着需要休息，哪怕片刻也好。无论您有多么健壮，多么不知疲倦。温暖的光芒抚慰着灵魂，温柔的潮水侵蚀着您的意志。” “在这里，您疲惫的双目想要沉重的垂下。如果您的眼睛依旧清醒，便能看到可怕的事实——脚下那白骨般的沙子，全部是由那些陷入幸福昏睡的先行者的遗体堆砌而成的。” 恶魔属臣遵照契约告诉了杜姆最后两环领域的情景，甚至就连如何通过那里的办法，都毫无保留的告诉了他。 尽管杜姆并没有完全相信他的话。 但依靠着属臣透露出的信息，人类与灵族的联军，还是有惊无险的度过了最后的两环领域。 当战士们将颓惰的砂砾抛在身后。 他们看到了远处那座闪耀的宫殿，高塔仿佛毒蛇般互相盘绕在巢穴中，形成了一种难以名状的纠缠。 在这里，欢愉之主所拥有的一切魅力与恐怖，都将显露无疑。 连续穿过六环领域的联军，疲惫的头脑仅仅只是看着眼前的一切，回想着色孽的名字，就足以令一位意志坚定的战士，感受到内心被恐惧吞没的触觉——就像是只要想到祂，战士的灵魂就变脆弱了，被腐蚀了。但在祂的宫殿前，即便是一颗微不足道的石块，也在咆哮着逼迫人们必须想到祂。 色孽是混沌神灵中最年轻也是最不成熟的一位，祂是四神中最后一位获得意识的，正因如此，尽管祂是无限永恒的混沌的一部分，并且比星辰更加古老，祂也仅仅只是个青年。 祂白璧无瑕，令人惊叹，超出任何预期，拥有任谁都无法抗拒的美丽。 即便只是对祂的惊鸿一瞥，便能让人确信祂美得不可方物。 “不，我们不能继续向前，我们必须放下手中的刀刃。你们这些铁石心肠之人，你们怎忍心去伤害祂！”忽然，联军内部的灵能者，发生了小规模的躁动。 这些灵能者不单单只是灵族的，甚至就连帝国内部，也有许多人发出抗议。 联军前进的脚步，因此有了片刻的停顿。 毁灭战士亲手将那些发狂的灵能者，带到了杜姆的面前。 “你们难道忘记了人类的共有理想，忘记了王座下宣誓的忠诚，难道这些你们都忘记了吗？不然又怎能被祂所迷惑？！”毁灭战士俯视着面前的星语者，语气中带着悲伤与疑惑。 “你问我怎会如此？好，那我问你：我为何不能如此？我虽双目失明，但我确信目睹了喜悦之主的美貌，虽只是看见了祂的轮廓，我就已经知道自己别无选择。” 星语者咆哮着，他的表情癫狂而痴迷， “若你也对那不朽的光辉有过一瞥，你同样会为他那完美形貌倾倒，随即陷入狂喜。我自愿献出我的灵魂，心甘情愿！祂是我的，理应是我永远的爱人与主人。” “而我也理应是祂的！” 杜姆护目镜上透露出的光芒愈发猩红，他无法理解一位恶魔神明怎会有‘不朽的光辉’，仅仅只是因为一瞥，就让一位帝国培养数十年的星语者，心甘情愿的接受了永恒的诅咒。 这样的事情，让他切身体会到了色孽的可怖之处。 祂是诸神中最年轻的一位，祂并不像恐虐强悍有力，也不像奸奇影响巨大，又或是如纳垢般传播广泛。 但这位黑暗神明，某种程度上来说却是最危险的，对于凡人来说，色孽是最使人迷醉的。祂是混沌大能中，最具有吸引力的一位。 “将他们带入心灵冥想室隔离。”杜姆下达了命令。 等到毁灭战士将灵能者们带走后，他的目光眺望向了远处的色孽尖塔。 越是了解混沌，便越是容易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