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程姑娘自己都没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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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7 更新
高阳衙门的人,来得比预想得还快些。
喻辞正听刘嬷嬷补充些日常里的细小琐事,小茶就匆匆忙忙地回来了。
“山门已经围上,暂时不让寻常香客通行了。”
“钟嬷嬷说,看官服,打头的那位应当是高阳知县,知县身边有位公子,观年纪、衣着装扮,还有知县那毕恭毕敬的态度,想来就是世子了。”
“来了好多官差,特别兴师动众,知县瞧着很是紧张,一直在擦汗。”
“钟嬷嬷留在那儿打听状况,奴婢先回来给您报个信。”
听小茶这般说,刘嬷嬷也犯嘀咕:“衙门这般紧张,莫非还是大案?”
话音落下,两个小丫鬟脸色都不太好看。
周遭发生人命案子,自然人心惶惶,更何况她们本就有心虚极了的事儿。
喻辞看在眼中,不想她们心惊胆颤露出端倪,思量着道:“依我看,让知县紧张的不一定是案子,还有钦差。”
“什么钦差?”小扇不明白。
“喏,不就是世子嘛,”喻辞的语气尽量放轻松了,“能让皇上下旨指婚,男女双方最起码有一方,得是御前近臣。
程家没那个脸,他们恩荣伯府,要么伯爷、要么世子,要么其他亲眷,总有个人能在御前说话,才能得旨意。
我们从江南北上,世子南下迎亲,原本在相国寺碰个头、稍作停留。
若高阳知县是个长袖善舞的,借机来道个喜,若他不是,那就当不知道,我们启程一走,好好坏坏与他高阳县无关。
哪成想,出命案了。
不早不晚,不远不近,就在世子抵达的当天,在他高阳县治下。
你们说他慌不慌?”
刘嬷嬷已经听明白了,连连点头:“就是这个道理!
京中问起‘迎亲是否顺利’,世子哪怕随口提一句在高阳县遇着命案了,这知县的后背都得一层白毛汗。
事情既出了,就得挣个‘办案积极’的好名声,能立刻破了、指不定是祸福相依,就算破不了,表面也糊弄漂亮。”
“这么一想,他们兴师动众、一窝蜂涌上相国寺,是不是也在情理之中?”喻辞故意一问,见两个丫鬟神色听进去了、神色松了些,就又道,“所以,别有事就往自个儿身上猜,他们查他们的,与我们……”
耳朵敏锐得捕捉到了一众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喻辞立刻止住了话。
她又认真听了听,随着来人愈近,喻辞听得也愈清晰。
来的大约是三四人。
很快,来人走到她们这间厢房外头停了下来。
咚咚。
先敲了门,又说话通禀。
“小的高海,禀程姑娘,我们世子到了,高阳县那桩案子,杨知府有问题要向您请教,世子陪杨大人一块过来的。”
屋里四人面面相觑。
喻辞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这个当口,杨大人请徐逸之陪同,总不能是来问“没吓着吧?”“没听到奇怪的动静吧?”这种不痛不痒的话的。
前脚她还说“有事别往身上猜”,后脚,这事情直接寻到了脑袋上。
喻辞悄悄抠了下掌心,面上端着冲几人道:“我先戴帷帽。”
见她冷静,小扇有了主心骨,去与高管事答“稍待”,小茶替喻辞收拾妥当。
喻辞没有坐下,示意小扇开门之后,几步走到门边,把正要进来的几人堵住了。
“厢房小,挤不下这么多人,”喻辞道,“外头那不是有石桌石凳吗?出去说吧。”
高管事暗叹气。
语气听着很平静,若不是高管事不久前刚触过霉头,他也会忽略其中阴阳怪气的尖尖角。
于是,高管事收回了恭谨向屋内比着“请”的手,换了个方向,朝外比。
几人在石桌旁落座。
隔着帷帽,喻辞打量了徐逸之几眼,匆忙间只得出了一个“怪”字。
皮相无疑是好皮相,但此刻面无表情,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
便是那佛像,无喜无悲时还得占一个慈悲,这活生生的一人,比泥塑像都“无知无觉”,可不就是怪嘛。
喻辞又把注意力放到了杨知县身上。
杨大人半百年纪,鬓发露白,肤色黝黑,此时他如坐针毡,显得很是局促。
再左右瞧了瞧,喻辞没有瞧见钟嬷嬷的身影,好在小扇机灵了,不声不响跑开,应是寻去了。
喻辞定了定心神,主动打听:“杨大人,听说是桩人命案子,那死者是谁?”
杨大人道:“还在调查中。”
喻辞再问:“不知道死者身份,却上相国寺来查案,莫非死者与寺里有关系?”
“还不能确定。”杨大人答道。
“那人死在相国寺地界上?”喻辞又问。
杨大人道:“人死在山脚下,离县城更近些。”
“那你们大张旗鼓来相国寺做什么?”喻辞嘴上问得稀奇,心中却隐约有答案。
衙门定然有案子牵连相国寺的线索,只是杨知县故意不告诉她。
隐瞒线索,却又有话要问她……
喻辞估摸着其中大小有些麻烦。
还真是来者不善。
杨大人也在犯嘀咕。
他要问的情况、事先与徐世子交过底,世子现在面色看不出任何端倪,程姑娘戴着帷帽,更是看不清楚神态变化。
可还是得问。
杨大人取出一物,放在石桌上:“程姑娘看看这个。”
那是一张对折的纸,有几个红印子,看起来像是血迹。
喻辞的心重重一跳,拿起后打开来看,果不其然,这是一张银票。
她几乎立刻就想到了程蕙君的那叠银票,但银票被姓范的带走了,怎么会落在衙门手里?
最要紧的是,杨知县为什么会把银票拿给她看?
衙门知道银票是程蕙君的?
不应当啊,银票只有票号,没有名姓,衙门要查银票的主人倒也可行,但得花时间、八成还得跑趟江南,绝不可能昨晚才丢的票、今早上就知道是谁的了。
既如此,喻辞把问题抛了回去:“这张银票怎么了?”
万一,不是程蕙君的呢?
“程姑娘自己都没看出来?”杨大人面露诧异,“那这根簪子呢?”
说着,杨大人又放下一物。
那是一支花簪,喻辞亲眼看过程蕙君将她捧在掌心,精致又细巧,它与现在眼前之物重叠在了一起,形状一模一样。
要说有什么不同,是它的上头有些深色印子,是没有擦干净的血。
无论衙门通过什么来判断,杨大人确认了两样东西属于程蕙君。
帷帽下,喻辞的脸色苍白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