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有剑 / 第一卷待蝉鸣 第七十二章 掌律好威风
未开始 0/0
1.0x
1.0x
100%

字体大小

背景颜色

行间距

扫描二维码,在手机上继续阅读

📖 历史 🔑 登录

第一卷待蝉鸣 第七十二章 掌律好威风

✍️ 平生未知寒 📝 约 3674 字 ⏱️ 预计阅读 7 分钟 📅 2026-01-23 更新

    “弟子不知道掌律在说什么。”



    那阵风越来越冷,那些风铃的响声越来越冷,周迟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他的心神有些摇晃,四周虽无气机波动,但他很清楚,那就是那位掌律已经出手了。



    他是归真巅峰的大修士,一身气机早就内敛,面对周迟这样的玉府初境,他只要愿意,便能杀了他,不会有任何麻烦之处。



    甚至都不会让人提前察觉。



    周迟可以跨境和天门巅峰的钟寒江一战,但在西颢这样的大修士面前,他似乎没有任何取胜的可能。



    不过即便如此,周迟也不会承认是自己杀了郭新这件事,哪怕所有人都知道,但只要他不承认,那真相就只能是那日在内门大会上,他说的那样。



    因为那个故事,已经在所有人面前讲完了。



    “从灵台一路打到天门,将我峰中的弟子尽数挑落,成了我重云山有史以来第一个玉府境的内门大弟子。看起来似乎是个快意恩仇,意气风发的少年,怎么连做过的事情,都不敢认?”



    西颢的声音在风里响起,也很冷,但更为锋利,像是一柄柄利刃,随着风来,要将周迟千刀万剐。



    周迟虽然站在竹楼前,但这会儿却好似生在惊涛骇浪的海面上,他站在一叶小舟上,一场大雨落下,淋湿他的身躯,那每一滴雨珠,都如同一把刀,刺入他的身躯里。



    那些海浪和大雨不是真实的,但带来的痛苦却是真实的。



    他的脸色变得无比苍白,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像是一颗颗珍珠,但是却晶莹剔透。



    青衫早就打湿。



    他整个人像是浸泡在水里一般。



    “回答我。”



    西颢的声音继续在风里响起,充满着冷意,“郭新他们,你是怎么杀的。”



    周迟不说话,他想要睁开眼睛,但眼皮上的汗水已经流到了眼睛里,带来一种强烈的不适感,此刻想要睁开眼睛,也变得极为困难。



    但他却依旧在努力,想要睁开自己的眼睛。



    体内几座窍穴的剑气流淌在经脉里,却像是无头苍蝇一样乱窜,周迟此刻心念都在抵抗那道威压上,难以分心驭使剑气流动。



    悬草在玉府里微微颤鸣,剑身颤动不已,却没有任何畏惧,反倒是想要掠出玉府,朝着竹楼那边杀去。



    但却被周迟死死压制。



    弟子向师长出剑,山规里怎么写的?



    师长可不问而杀。



    西颢掌着山规,怎么会不清楚这些?



    他这般,未必没有逼周迟出剑,然后好除了他的意思。



    说不定附近便有什么记录景象的法器,只等周迟扛不住出剑,西颢便能顺势而为。



    “也是,忘了你极为能忍,当初在老松台,受了欺辱能忍,在内门考核的也能忍,被逼着下山还能忍,你这么能忍,也好意思说是剑修?”



    西颢有些讥讽的声音响了起来,在风铃声中,挑拨着周迟的心弦。



    此刻的海面上,西颢的声音引动着雷声,一道道天雷落到海面上,让海水沸腾起来,这真是一幅灭世之景。



    “没忍过。”



    周迟忽然开口,他吐出了三个字。



    在老松台,他骂得应麟道心不稳,在内门考核,他一剑伤了薛运,逼着下山,他杀了郭新,回山之后,他让苍叶峰的三境夺魁成为了笑话,让苍叶峰成为了诸峰垫底。



    “不知道……掌律对苍叶峰在内门大会上的表现,是什么看法?”



    至于现在,面对你西颢,周迟还是没有忍!



    “你还真是不怕死?”



    西颢再次开口,“你以为你展现出来了些天赋,让山里有些人看重,我就不敢杀了你这残害同门的孽障?!”



    一道气息,随着这话,落到了周迟身上。



    那道气息极为霸道,落到周迟身上之后,便直接进入了他的经脉之中,游走不停,似乎要往玉府而去。



    西颢是想要在这里毁去周迟的玉府吗?



    周迟猛然睁开双眼,一道剑意从双眸里一闪而过,体内四座窍穴的剑气迅速响应,朝着那道气息撞了过去。



    只是瞬间,他的经脉,便成了双方的交战战场。



    他的身形在此刻摇晃起来,只一瞬,嘴角便溢出了一道鲜血,但那道气息在周迟的剑气攻势之下,迅速便被瓦解。



    西颢似乎有些意外,但依旧说道:“拦得下一次,你能拦得下第二次?”



    两人差距太大,即便西颢只是随意出手,也不是周迟每次都能够抵挡得住的。



    周迟却只是盯着西颢的背影,他并不害怕,因为他知道,西颢并不敢杀他。



    换句话说,是在他没有让西颢拿住把柄之前,他绝不敢杀了自己。



    一座重云山,如今有资格决定自己生死的人,只有重云宗主,而很显然,重云宗主没有这个心思。



    “你若是想着我不敢杀你,那就是太幼稚了,你是天才,但我杀了你,难道山里会为了一个死了的天才,难为我这个活着的掌律?”



    西颢好像能看透周迟的心思,他的言语里充满着讥讽之意。



    “也只有你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才会觉着自己有些天赋,便能肆意而为,觉得自己有一张护身符在身上,便无法无天。我今天就把你这护身符撕碎,你又能如何?”



    西颢忽然缓慢的转过身来。



    周迟终于得以看到眼前这位重云山掌律的容貌。



    他生着一双深邃的丹凤眼,如同淬过寒潭的墨玉,眼尾微微上挑,凝着化不开的寒意。



    他那无情的薄唇开合,满是漠然,“如果你不说出我想听到的东西,那接下来将是你此生能说出的最后一句话。”



    脸色苍白的周迟听着这话,忽然笑了起来,他的酒窝一笑便自然出现,这要是换个女子来看,或许会觉得极为可爱,但西颢看着,却不会这么觉得。



    “掌律,真是好威风啊。”



    等周迟说完这句话,他便第一次真真切切感受到了西颢不加掩饰的杀意。



    ……



    ……



    “他去了苍叶峰。”



    白池看着已经冷了,结了厚厚一层红油的火锅,有些担忧地说道:“西师兄应该不会太为难他吧?”



    重云宗主坐在崖边看着流云,有些随意地说道:“西颢做了这么多事情,最后却被这么一个他眼中的‘小人物’给坏了谋划,然后那个小家伙坏了他的事还不够,甚至还真在他身上咬下一块肉来,他能不生气吗?”



    “那小家伙,在西颢面前,肯定是要吃些苦头的。”



    白池皱眉道:“师兄,要是西师兄真的这么生气的话,会不会直接就动手……杀了他?”



    重云宗主挑了挑眉,“西颢真要是蠢成这样,那我让他当这么多年的掌律,不是显得我更蠢吗?”



    “你要说他想杀了那小家伙,我觉得有可能,毕竟西颢这样的人,认定什么事情,除非他自己想明白,不然旁人不管怎么劝都是没用的,但你要说此时此刻,他要让那小家伙死在苍叶峰?”



    重云宗主忽然皱了皱眉,“这家伙要是真一根筋,也不见得真不敢做啊。”



    白池瞪大眼睛。



    ……



    ……



    玄意峰。



    裴伯正在山中的一棵桂花树旁撒尿,俗话说得好嘛,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这树没他这泡童子尿,也难以枝繁叶茂嘛。



    至于要是有人质疑他这把年纪,还能说得上童子?



    他定然要冷笑着回应,别拿老童子不当童子!



    只是童子尿刚撒一半,裴伯却忽然抬起头,看了看某处,眼中一股莫名情绪一闪而过,再低头,他整个人就变得极为惆怅。



    他娘的……湿鞋了。



    ……



    ……



    玄意峰后山某座洞府前,剑鸣声起,有女子破关而出。



    柳胤第一时间来到那座洞府前,欣喜道:“恭迎师父出关!”



    一身月白衣衫的高挑女子点了点头,说道:“柳胤,这些日子你辛苦了。”



    柳胤笑着开口,“师父,不辛苦,徒儿有大喜事要向师父说!”



    御雪看向柳胤,挑眉道:“何事?”



    她有些意外,自己这个弟子倒是难得这么欣喜。



    “师父,这次内门大会,我们夺了第一……”



    柳胤开口,将周迟上山到现在的事情说了一通,她想着自家师父闭关许久,出来听着这个消息,自然肯定会感慨玄意峰后继有人,无比欣喜。



    毕竟这玄意峰,实在也是沉寂了好多好多年了。



    “你是说,他在内门大会上挑了苍叶峰的那些弟子,让西颢成了笑话?”



    御雪皱起眉头,“如今,他去了苍叶峰见西颢?”



    柳胤虽说不知道自家师父为什么并无欣喜姿态,但还是点点头,“师弟这会儿还没回来,还在苍叶峰那边。”



    御雪不说话,只是骤然化作一道剑光拔地而起,撞开云海,朝着苍叶峰落去。



    柳胤仰着头,一脸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