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时也命也

    “爷，该圆房了！人都还等着呢！”小邓子挥挥手让其他人都先下去，独自掌灯提醒着。

    “让她歇了吧！我还有事。”削弱的背影拉长还，就矗立在月光下冷漠。

    “是。”

    小邓子招招手，小声的交代几声，那群丫鬟、小厮、太监就急急忙忙的往新房那跑去，园子里独剩小邓子陪同。

    “她，失望了吧！”

    他拿起手上的木盒子，细细的看着，小心翼翼的打开，一件都没少。

    嘴角勾起微笑，自嘲甚是苦笑，全身冰冷气息蔓延，一旁的小邓子忍不住瑟瑟颤抖。

    那枚戒指，为她戴上时她有多开心，能想像她拿下来就有多苦涩。

    “她，不会原谅我了，对吧？”

    沉默很久，风声萧索，他喃喃自语的说着，一旁的小邓子也不知该说什么。

    “你说，这样的结局，总比她没命好，对吧？”

    “爷～”

    小邓子双脚跪地，哽咽的说：“奴才舍不得爷，也舍不得桂秋姑娘阿！

    爷，你就让奴才去说，让奴才⋯⋯”

    “不用了！”

    十四阿哥胤祯淡淡的举手打断，望着月亮悲戚的说道：“时也，命也！”

    “爷～”小邓子趴下来轻轻的哭着，他胡乱抹去眼泪，望着那萧索的背影。

    虽然他看的出爷没哭，却明白从今往后，爷再也不会快乐。

    他一旁看着爷是多爱桂秋姑娘，也明白桂秋姑娘也是情同意合，如今这样的结局⋯⋯是折磨更是悲哀！

    十四阿哥胤祯看着月亮回忆，今日的她依旧，笑容依旧，甚至连说话方式依旧⋯⋯他却知道她与他再无可能。

    擦肩而过的那刻，他用尽全力才控制住自己，别去抓住离他而去的她。

    掌心上新旧伤口，都是他今日微笑的背后握紧拳头，才让自己保持所有理性去面对她的冷漠眼神。

    他尽可能，做了所有那人的要求，而这结果自有人会去通报，才能真正的保护她。

    可是她再也与自己形同陌路，就算十八岁到了，她也不会⋯⋯不会再嫁给自己了吧？！

    ⋯⋯⋯⋯⋯⋯

    “你说什么？！十四阿哥娶妾？！”

    “千真万确！奴婢都打听过了，听说桂秋姑娘也去了！”

    霜霜拿起小翠替她倒上的新茶，思索起来刚刚小翠的话。

    若无意外，阿秋的个性刚烈，绝不可能再与十四阿哥走到一块……

    她隐约记得阿秋当时与她说俩人的爱情故事，当时阿秋如此温润的女孩双颊嫣红，喜悦之情洋溢，是那么的欢喜！

    “赏你的，下去吧！”霜霜拿个银裸子赏给小翠，挥挥手让她下去。

    霜霜起身走到铜镜面前，轻轻的抚摸镜中的自己，眼神有着怜悯与讥笑。

    “阿秋啊阿秋，你最想要的男人另娶他人……这是报应嘛？

    是！就是报应！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霜霜放声大笑，笑着笑着眼泪又落了下来，戚戚哀哀的哭着，看着镜中的自己，悲哀的怒骂：“成筱秋，凭什么你偏偏在四四心中不走呢？！”

    霜霜握起双手恨恨的捶着铜镜，嘴里诅咒：“我祝你永远得不到自己所爱，孤独终老！！！我恨你！我恨你！！！”

    她永远记得，某天与四四同床共枕，他也不碰自己，就这样沉沉的入睡。

    霜霜心疼的为他盖上被子，却被他一把抓住手不让霜霜离开，嘴里喃喃：“阿秋……别离开我……别离开我！”

    四四意识恍惚的沉睡，嘴里喃喃自语的拽著霜霜，说了许许多多情话，多半都是自己的单相思的孤单与失落。

    霜霜就这样代替阿秋，听这些让她痛彻心扉的情话，离不开更掩不了耳，只能麻木的听着。

    她紧紧地握紧双拳，嘴唇也给她自己咬破几口子，就是忍住不打扰喃喃的四四，舍不得打扰他的一场清梦。

    霜霜唯一的想法就是恨极了阿秋，不停内心诅咒着……如今这个消息传来，她是晓得阿秋的性子，肯定是伤心到底的！

    但是，阿秋伤心，她却也高兴不起来，莫名情绪折磨，曾经的闺蜜、曾经无话不谈的友谊，遭遇此劫难，她心情特别复杂。

    “小翠，更衣。”她想了想，还是对在外候着的小翠吩咐。

    如今四四的恩宠不降，她也拥有了该有的华美服装与名贵首饰，这给小翠打扮起来，别有一番妖艳风情。

    她却还是嫌小翠化的妆不够，自己又在眼妆上加强，简直是比刚刚更加的艳媚，却不似好人家的女眷，反而更像是百艳楼的花魁。

    小翠看看霜霜那般，欲言又止几次，最后决定闭嘴就随意恭维几句，霜霜一高兴便又赏了些金银。

    马车上的霜霜，就这样撂起帘子望着沿路风景，内心有些忐忑，怕见到阿秋，也怕见不到阿秋。

    因为得到四四的盛宠，外出不是问题，霜霜就让小翠去路上买点甑糕包起来，做伴手礼带去。

    她永远记得与阿秋俩人窝在沙发，看着《那年花开月正圆》，里面的女主角特别爱吃甑糕，阿秋也就爱上了甑糕，常常拉着自己找着甑糕买来吃。

    那时候，俩人是多快乐？

    霜霜看着手里油纸包好的甑糕，如今甑糕依旧，俩人的感情却早已不同！

    “你好，我家格格想拜访桂秋姑娘，不知桂秋姑娘方便嘛？”小翠前去敲门，很快便有看门小厮出来。

    “你家夫人是……？”

    “四贝勒府张格格。”

    小厮让小翠稍等，赶紧派人去通传，可惜传来的消息是桂秋姑娘重病，闭门谢客。

    “这位姐姐，真的很抱歉！”小厮绕绕头，憨厚的致歉。

    “没事，这是我家格格一番心意，还请小哥哥记得帮我们送给桂秋姑娘。”小翠赶紧拿装着甑糕的油纸包，递给了小厮后才离开。

    “她如何？”霜霜看着窗外钮祜禄府邸大门，淡淡的问。

    “回格格，小厮说桂秋姑娘重病，闭门谢客。”小翠恭敬的回答。

    “……走吧！”

    “是。”

    重病，闭门谢客？！

    霜霜再次回头看看那高耸的黑色石门，淡淡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