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刀与剑

“居然，被活活打晕过去了……”



    拓跋雨目瞪口呆，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内心受到了巨大的震撼。



    她最惊骇的是陈思的原气量，居然比她和拓跋石叠加后还要强，估计是常人的三倍以上！正是如此庞大的原气量，才能让陈思以那样一种战斗方式，肆无忌惮地浪费、挥霍。



    方信瞳孔略微收缩。



    “原气量惊人，看来是在荒野中得到了奇遇吧，多半……是误食了什么天材地宝？”



    方信心中猜想，不得不佩服陈思的好运气。



    不过，他向来最看不起的就是依靠奇遇的武者，正如陈思粗暴的战斗方式一样，像个暴发户，没有丝毫底蕴可言。



    这种人，注定走不远的。



    唰！



    赵天罡出现在擂台上，像老鹰捉小鸡一样，提起了昏迷不醒的殷影。



    他漫不经心地看了陈思一眼，浑浊的眸子中原能流转，瞳孔变成了一种十分诡异的模样。



    陈思心中一惊，有一种被看透的感觉。



    五分钟后。



    陈思与方信的决战，开始了。



    “陈思，你要不要休息一会儿，我可以等你。”



    方信微微一笑，依然表现得很有风度。



    “谢谢，不用了。”



    陈思道。



    “那我便要出手了，小心。”



    方信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抚摸他的剑，他的剑薄窄而长，剑锋如白霜。



    陈思也拿出了自己的武器，是一把普通的制式战刀。



    方信的气质，如一个古代的剑客，随着他抚剑，不断调整自身状态，他的气势逐渐攀升向一个顶点。



    偶然间，一缕阳光在剑尖上一闪而逝，给人一种惊鸿一瞥的惊艳美感。



    陈思被剑尖反射的阳光晃到，下意识眯起了双眼。



    唰！



    就在这时，方信捕捉到机会，毫不犹豫出手了。



    一道剑光，仿佛从天外飞来，不是一般的快，直刺陈思的心脏。剑身上一道寒光游走、闪烁，如水面粼粼的波纹一般，不断迷惑着陈思的眼睛。



    面对方信的突然发难，陈思索性闭上了双眼，用天眼洞察，不闪不避，起手就是一刀。



    叮叮叮！



    刀剑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两人见招拆招，你来我往，交手了数十招。



    “嗯？”



    陈思的天眼明察秋毫，突然“看”到了一股莫名的波动从对方的剑上传来，无声无息冲入了他持刀的手臂中，他的整条手臂就像是一根面条一般，变得软绵绵的，使不上劲。



    这就是共振的技巧？



    陈思心中一惊，没想到方信居然将这门技巧修炼到了如此精深的地步，仅凭武器的碰撞就能施展，实在令人防不胜防。



    好在陈思有天眼相助，对原气的敏感程度绝对远超一般人。



    噗！



    他思维一动，一道原气如饿虎扑食般冲出，将方信的原气冲散，手臂才重新恢复了知觉。



    “咦？”



    方信也未曾料到，陈思居然发现了他暗地里的小动作，不受共振的影响。



    “既然如此，就用剑术击败你好了。”



    方信眸子中精芒一闪，经过刚才试探性的交手，他已经摸清了陈思刀法的套路。



    他对自己的剑法，有着绝对的信心。



    唰唰唰！



    方信进攻，脚下步伐灵活，手上招式多变，撩、挑、刺、穿、削、断……各种剑招层出不穷。



    铛铛铛！



    陈思还以颜色，一把刀如指臂使，劈、砍、拦、扎、抹，将方信的剑招一一化解。



    短时间内，两人斗得难解难分。



    “好强。”



    拓跋雨在一旁，看得眼花缭乱。



    方信与陈思两人，一人使剑，一人用刀，风格完全不同，各有千秋。



    有一句俗语叫“剑走青，刀走黑”。



    青，是轻快便利的意思，剑本身轻、短、细、薄，利于削刺，配合灵活的走位，能干净利落闪躲对手的进攻，寻找对手的弱点，从各个角度发起攻击。



    方信的剑法，使起来潇洒飘逸，美不胜收，如果要用八个字形容，就是“翩若惊鸿，矫若游龙”。



    而刀，则完全相反，刀本身面宽背厚、微弯曲，利于正面劈砍，硬挡、硬架、硬格，所谓的刀走黑，是凶猛狠毒的意思。



    陈思的刀法，大劈大砍，刚猛霸道，刀锋过处，给人一种一去不回、你死我活的惨烈之感。



    “剑是君子佩，刀是侠盗使。”



    拓跋雨突然想到了这句话，实在是太符合眼前这两人的气质了。



    不过，相比之下，拓跋雨还是更喜欢方信的战斗风格，毕竟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剑法潇洒从容、赏心悦目，有一种儒道之风。



    这样的儒雅青年，哪个女生不喜欢？



    而且，随着两人交手的深入，方信也逐渐压制了陈思。



    原因很简单，陈思的刀法固然凶猛，但时间一长便难以维继，露出颓势。而反观方信，始终从容不迫，游刃有余，渐渐地把控了局势。



    扑哧！



    方信抓住机会，一剑刺出，在陈思肩膀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陈思脸色一变，身形暴退。



    唰唰唰！



    方信乘胜追击，连续出剑，陈思狼狈不堪地躲避，身上又添了几道伤痕。



    他完全掌握了战斗的节奏，而陈思犹如笼子中的困兽，徒劳挣扎。



    “到极限了吗？”



    陈思在心中问自己。



    其实，陈思并没有尽全力，至少他还没有动用7倍原气形态，也没有使用霸气。



    他和方信激战这么久，纯粹是临时起意，想要检验自己的刀法，但现在看来，他的刀法似乎完败给了方信的剑法。



    陈思喜欢用刀，对这种武器有一种近乎执着的感情。



    或许，是因为刀的象征意义吧。



    自古以来，刀代表着社会底层人士，被士兵和平民使用。



    而剑，则代表着社会上层名流，贵族、将军、文士在出门的时候，通常都会佩戴宝剑，是一种高贵的风度，是一种身份、权利、文化的象征。



    人们更崇尚剑，而不是刀。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今日把视君，谁有不平事。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曾当百万师。



    歌颂剑的名句太多太多，而歌颂刀的诗句却寥寥无几。



    甚至在许多小说中，主角也往往是一袭青衣，风度翩翩的少年剑客，就好像眼前的方信，文武双全，有风度有气质，像是从书里走出来的人。



    陈思与方信，有着两种截然不同的出身，代表了两个极端的阶级，形成了两种鲜明的气质。



    方信已经找到了他的剑道，那便是精致与优雅。



    而陈思却没有找到自己刀法中的道。



    所以，他输了。



    “走神不是个好习惯。”



    方信的声音响起，却是捕捉到了陈思眸子中的迷茫，但他丝毫没有手下留情，二是抓住机会，致命一剑刺向陈思的咽喉。



    面对近在咫尺的剑气，陈思喉咙的皮肤受到刺激，起了无数的鸡皮疙瘩。



    而就在这时——



    他的手臂，几乎是无意识地一挥，一道刀光从一个神乎其神的角度闪现，在千钧一发之际，挡住了方信这一剑。



    “嗯？”



    方信心中一惊，一击不成，继续猛攻。



    铛铛铛！



    刀剑碰撞，两人瞬间又交手了数十招。



    方信惊疑不定，他隐约感觉到，陈思的刀法和之前不一样了，具体哪里不一样，又说不上来。



    他看向陈思的眸子，只见后者瞳孔似乎失去了焦距，整个人处于一种奇异的状态中。



    陈思，进入了心流。



    一方面，是因为方信给了他巨大的压力。



    一方面，是他对自己刀法的深度反思。



    在这两种因素的作用下，他在战斗之中，进入了心流的状态！



    叮叮叮！



    刀剑交鸣，陈思的身体几乎是凭借着肌肉记忆和条件反射，自动施展出庖丁刀法，与方信战斗。而他的思绪，则像一个事不关己的旁观者一般，浮在半空中，默默看着自己。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突然间，一道灵光在陈思脑海中闪过，就好像闪电划破了混沌初开时灰蒙蒙的大地。



    霸刀，霸刀。



    原来，庖丁刀法的第一重境界，所谓的霸刀，并不是霸道之意。



    而是自由。



    是底层人民对自由的向往和追求。



    霸刀，是肆意狂放的刀，打破一切腐朽的陈规，不受任何条条框框的束缚，仰天大笑、随意挥洒，肆无忌惮的绽放。



    这种炽热而浓烈的感情，这种奔放洒脱的气度，只属于刀，不属于剑。



    这一刻，陈思终于找到了刀中的道。



    从今以后，他的刀法便有了灵魂。



    “怎么回事？”



    方信越来越心惊，他发现陈思的气势在不停的攀升。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惊鸿游雪！”



    方信手腕一翻，终于用出了杀招，惊鸿剑瞬间消失在空气中，这一剑的轨迹犹如踏雪孤鸿，无迹可求。



    咔嚓！



    刀剑交击，陈思手中的战刀，发出一声悲鸣，随即断成了两截。



    而方信的惊鸿剑却是连缺口都没有一个，去势不减，“嗤啦”一声，在陈思胸口留下了一道二十多厘米的血痕。



    陈思眉头一皱，忍着疼痛往后退避。



    方信没有去追，因为他是一个骄傲的人。他心里明白，刚才那一剑，陈思已经挡下来了，只可惜吃了武器的亏。



    “我们赤手空拳决胜负吧，我不想占你便宜。”



    方信叹了口气，收起了剑。



    “谢谢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陈思淡然一笑，走到了擂台边，目光四下扫视，突然眼前一亮。



    在方信疑惑的神色中，陈思捡起了擂台边的一截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