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长，您辛苦了！”



    北千住高中的大门口，



    几名高中生双手背负在身后，齐齐躬身，引来不少其他学生的目光。



    “不是吧，都什么年代了...”



    某些不知情的学生，忍不住露出诧异的目光。



    岛国学校中的‘不良文化’，盛行于上世纪九十年代，那时候正是《热血高校》之类的动漫风靡的时代。



    即便成绩不好，离开学校之后也能投身极道：在那个时代，山口组还处于巅峰时期，年收入达到过骇人的八百亿美刀，被盛赞为‘带枪的高盛’。



    而阿美利加的高盛集团，可是全球最大、历史最悠久的投资银行及证券巨头之一。



    只是随着警视厅的持续打压，极道组织规模不断缩减。



    加上‘校园霸凌’的重视，不良也越来越少。



    召核男儿、平成废宅、令和猛汉...



    一代不如一代。



    “嘘，小声点。”



    旁边的同学立刻提醒说话之人，



    “那些可是真正的不良，你想被堵在厕所里面揍吗？”



    就和极道组织一样，学校中的不良只是减少，而不是消失——没有摄像头的地方，依然存在各种霸凌现象。



    何况新时代的霸凌越发隐蔽、集体孤立某人的冷暴力更是横行。



    不过这些‘不良’并不会霸凌别人，因为：



    “总长，直人提议让我们去参加2类公务员考试，进入警署工作。您看...”



    行礼之后，一名高中生小心翼翼的，向夏目心臣询问意见。



    他们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不良！



    现在却要去当警察——



    听起来逊毙了。



    但没办法，人终究要吃饭的嘛。



    像他们这种公立学校，偏差值不过关的高中生。



    毕业之后，大部分就是去做劳务派遣、或者在便利店打工，属于社会底层。



    “当警察吗？”



    摸了摸下巴，夏目心臣感慨。



    “这可不是一条好路啊。”



    ？



    几名不良高中生面面相觑，



    能够进入警署，绝对算是‘体面’的工作。



    虽然有些难以启齿，但以他们的成绩，别说1类、2类这种‘干部考试’，就算是3类的‘都道府县警察官采用考试’中，面向高中生的B类考核，都很难通过啊。



    橘直人让他们参加的2类考核，起步就是‘巡查部长’，比先去街上开三年罚单的巡查好多了。



    而且前途也更加广阔：直人话里的意思，会私底下向几人透露考点。



    “不，我的意思是，接下来做警察会很辛苦。”



    掏出手机，夏目心臣招呼几人。



    “看，就在大半个小时前，江户川区有人用炸药包埋伏警察，造成了巨大的伤亡。”



    ？！



    “真的假的，”



    几名高中生围过来，一脸震惊。



    “的确是爆炸没错，为什么没有报道？”



    “牙白，好清晰的画面！”



    “总长，你这照片...”



    不会是AI图片吧——之类的话，几人终究没有说出口。



    “我骗你们有什么意义？这是某个‘路人’拍摄上传的照片，在被删除之前，我先保留了下来。”



    虽然只是送上门来的‘小弟’，好歹也喊了自己一段时间的‘老大’，总归算个熟人，所以夏目心臣特意提醒他们。



    “还有前几天，练马区的自卫队被浓雾笼罩，听说也出现了伤亡。”



    说完，收起手机向教学楼走去。



    同时向后挥了挥手。



    “总之，是否进入警视厅工作，你们自己考虑吧。”



    当个普通人，在他制定的‘规则’下活着，还是迎接时代的浪潮？



    ...



    等夏目心臣离开后，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决定：



    “要不，我们先打电话问问直人？”



    不良团体也好、总长也罢，终究不过是学校中无忧无虑的‘游戏’；离开了学校，就代表他们成为了大人，要面对现实：养家糊口，才是大部分人的生活。



    “也好，”



    让他们放弃这个绝佳的机会，实在不甘心。



    反正以他们的成绩，听不听课都无所谓，几人在学校门口掏出手机。



    “直人，是这样的，我们无意间在网上看到一张照片...”



    这种事情，几个高中生还没有蠢到开口卖总长：直人虽然也是他们的朋友，现在可是警察。



    “...”



    手机那边，沉默了几秒。



    “你们的担心，是对的；最近东京，会很不太平。”



    不等惊讶的几人说什么，橘直人的声音继续从手机中传来。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警视厅才决定扩招——也是我能够让你们‘进来’的理由。”



    橘直人的话说得很直白了：如果不是有需求，他们这些在学校中玩‘不良游戏’，成绩一塌糊涂的高中生，凭什么进入警视厅工作？



    一腔热血吗？



    真拉去警察学校操练几个星期，啪要哭天喊地。



    “大家，我就直说了吧。”



    “成为警察固然危险，但危险来临之时，起码能够有反抗的力量。”



    “面对危险，你们是想当四散而逃，将未来交给命运的普通民众，还是试图掌握主宰自己的力量？”



    即便这股‘力量’，也许在危险面前微不足道。



    “你们先考虑吧，不用急着答复。”



    关掉手机，身处警视厅总部的橘直人叹了口气，看向窗外。



    不远处，就是皇宫的护城河，以及大名鼎鼎的‘樱田门’——在这之间，是东京都道401号麴町竹平线：这条环绕皇居的路，因为无需等红绿灯、环境安全，是东京精英们跑步锻炼的圣地。



    道路上车水马龙，



    人行道上到处是跑步的人，怎么看都是和平的一天。



    但作为最了解‘超能力者’相关情况的人，橘直人感到无形的压力。



    那些车流中，会不会突然跳出几个超能力者来？那些跑步的人中，又是否有人看着皇居，内心转着‘上洛’的野心？



    “超能力者...”



    下意识想到丰臣秀吉的‘刀狩令’。



    紧接着，少年警察自己都笑了，微微摇头中自嘲。



    “如果刚才的想法，被总长他们知道，一定会挨骂的吧？”



    果然‘屁股决定脑袋’，当上警察没几天，橘直人下意识考虑的，就是如何消除暴力。



    可是暴力——



    早些时候被埋伏的事情，



    也不知道李警视的伤要不要紧？



    ————



    “呜呜呜~~”



    警视厅下方的实验室中，



    被绑在手术台上的男人剧烈挣扎，却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是的，就是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他的每一根手指，都被高强度合金指套固定在手术台上。



    从头到脚、从指尖到发梢，任何地方都被束缚起来，如此变态的强度，都是因为：



    “李警视，”



    “真的可以解剖这个超能力者吗？”



    老研究人员木原幻生的确认，让手术台上的男人越发挣扎！



    可惜他并没有强化肉身，嘴中咬着合金球，别说施展能力，连求饶都做不到。



    甚至连失禁的尿液，都有专门的导管给他收集起来——超能力者的排泄物，也是重要的研究材料！



    “是的，”



    抱着双臂站在旁边的李柚巴，冷漠的回答。



    “你们可以随意实验——记住，只有三个小时的时间。”



    三个小时后，没有被这些研究人员弄死，她也会出手杀人！



    “三个小时？不够啊~~”



    “我保证能够让他一直活着...好的，没有问题。”



    李柚巴一个冷漠的眼神瞥来，木原幻生立刻识趣的闭上嘴巴。



    对于他们这些直接住在了警视厅中的研究人员，警视厅并没有过多的隐瞒：手术台上这个‘超能力者’，在几个小时前设计埋伏警察，结果倒霉的遇到了警视厅的‘超能力者’：李柚巴。



    一番短促却激烈的战斗后，被打断了四肢，如同死狗般拖回来。



    所以李警视让他们‘随意解剖’的原因：



    就是公报私仇？



    其实不然，真正的原因是：李柚巴要防止这个家伙，跑回‘超凡空间’去！



    一切关押手段，



    对试炼者来说毫无意义。



    只需要等下一次任务开启，试炼者就会进入超凡空间。



    看似还停留在现实世界，实则已经在空间中搏杀，然后突然变强，给别人一个‘惊喜’。



    因此李柚巴才要守在这里，一旦这家伙有任何异动，她就出手杀人——能够给木原家的研究人员三个小时，已经是她的极限。



    就让这个家伙，用他的‘身体’来赎罪。



    “呜呜呜————”



    在这名‘试炼者’绝望的挣扎中，几名木原家的研究人员，开始将他开膛破肚。



    一边解剖身体还一边啧啧称奇，直接将这家伙吓晕过去。



    也算是享受了一把‘老板’的死亡待遇。



    ————



    中央区，银座。



    背街的一座古典庭院的会客厅中，



    “江户川的警察，遭到超能力者的埋伏？”



    听到这个消息的阿古谷豁然起身，但是想了想后，又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



    他一个正在休假的‘巡查’，有什么资格去过问这种大事？除非他自爆身份：但警视厅对超能力者的态度是什么？只要一想到自家那个二代领导，阿古谷什么热血都冷了。



    “很大概率，是超能力者干的。”



    研究过电脑上的视频后，短发和服的女人：桧山瞬花做出判断。



    “汹涌的火焰从小巷中喷涌而出，这绝不是什么天然气泄漏可以解释的。”



    火焰消失后，警视厅的一位女警官，拖着一个手脚被打断的男人出来——这种诡异的场景，放在以前只能用拍电影来解释。



    “阿古谷大人，您认识这个女警吗？”



    “不认识，”



    阿古谷摇了摇头，



    还是那句话，他只是个被抢功劳的可怜小巡查，怎么会认识警视厅高层？



    “从视频上恐怖的速度，敏捷的身手来看，她...”



    也是一名超能力者。



    “这样呢，”



    桧山瞬花托着下巴，



    这个世界，变得太快、太陌生。



    不仅有借助迷雾，屠杀自卫队的超能力者；还有光天化日之下，埋伏警察的超能力者；甚至就连被埋伏的警察中，也有更加强悍的超能力者——李柚巴从爆炸中冲出来的画面，被路人拍到传播到了网络上。



    唯有这个网络的时代，才会让各种信息如此快速的流出。



    甚至官方都要看民间直播，来分析战况的地步。



    就算是专业的战地记者，也很难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反而是普通人，摸出手机就开始传播信息。



    “对我们来说，并不是坏事...啊，抱歉，阿古谷大人。”



    “无妨，”



    坐在这年轻女人旁边的警察，微微抬手。



    “你的客人到了。”



    说着，他拿起一张‘恶鬼’面具戴上。



    咚咚咚、



    敲门声传来，



    “石原慎太郎求见。”



    “请进，”



    随着桧山瞬花清了清嗓子回答，木门被左右拉开。



    一名西装中年人弯腰走了进来，他脸上带着职业性的赔笑、眼中却不乏精明，保持着恭敬姿态——直到看到会客厅中央，跪坐着的年轻女人，整个人才出现了明显的愣神。



    “石原叔叔，请坐。”



    桧山瞬花落落大方的抬手示意，



    这名中年人目光隐蔽的扫过坐在旁边，戴着恶鬼面具的男人后；并没有多说什么，上前跪坐在了短发和服年轻女人对面。



    “瞬花小姐，请问老爷召我过来，有什么事情？”



    这名中年人乍一看，就是个职业经理人，实际上，却是桧山财阀的二号人物。



    桧山家的部分印章、资金流动、合同、海外账户，都有他参与管理！



    “爷爷不在了，”



    ？



    在这个中年人下意识直起身体，



    满脸惊骇的时候，桧山瞬花继续说下去。



    “东京这段时间不太平，爷爷带着岩崎管家等人，出国去了。”



    ？？



    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桧山瞬花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爷爷签署的‘委托’文件。”



    “这段时间财阀的业务，由我代为管理——你们如果有什么事，我会转告爷爷的。”



    ？？？



    浑身僵硬的中年人‘石原’，目光机械的看向文件。



    上面的确是老爷的印章，但——



    咕噜，



    咽了一口唾沫，一个疯狂的猜测，在石原的脑海中沸腾。



    不可能、不，是做不到吧，老爷身边...



    想到这里，石原的目光，下意识的落在了眼前瞬花小姐的身旁：这个戴着恶鬼面具的男人身上。



    和对方的目光一触，石原立刻下意识的避开，背心瞬间浮现出一层冷汗。



    这是什么样的眼神？简直就像是...看死人？



    “...石原叔叔，石原叔叔？”



    对面的声音让石原慎太郎回过神来，他下意识地躬身低头。



    “嗨依，实在抱歉。”



    “竟然走神，真是惭愧...”



    “没关系，”



    桧山瞬花又平静地拿出一份文件，上面贴着的少女正面照让石原瞳孔收缩。



    “石原叔叔，你的小女儿已经高中毕业了吧？”



    “我初掌家族，正需要一名秘书。”



    说着，桧山瞬花的目光，落在了眼前这个低头的中年人身上。



    “可以让由美子来帮我吗？”



    石原由美子，



    眼前这个男人的小女儿。



    “啊、这、真是...”



    即便是大财阀的二号人物，这个时候的石原也是结结巴巴，脑袋里一团浆糊。



    老爷没了？岩崎管家他们难道也——



    “石原叔叔，时代变了。”



    对面年轻女人的声音依然不疾不徐，却带上了一抹寒意。



    “最近东京，超能力者闹得沸沸扬扬。你要注意安全，还有由美子也是。”



    噼啪、



    与此同时，坐在桧山瞬花身旁的男人手上，有电光闪过。



    ？？？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当然，当然，小...桧山...代家主。”



    这道电光一闪而逝，就像是幻觉，却如同真正的闪电，划破了石原脑海中的浆糊。



    “我这就打电话，让由美子过来！”



    五体投地的中年人，



    下定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