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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竟是椿药

✍️ 青天白梦 📝 约 4660 字 ⏱️ 预计阅读 9 分钟 📅 2026-05-07 更新
    蛇牙运转三毒门的护体功法,浑浊的内劲在经脉中搅成一团。



    那股燥热从骨髓里往外拱,堵在胸口,往上冲脑门,往下坠小腹,走哪儿堵哪儿。



    蝎尾从怀里摸出一粒黄豆大的墨绿色药丸,牙齿咬碎,干咽下去。



    这是三毒门秘制的万解丹,寻常毒素入体,一丸即解。



    药丸化开的清凉感刚蔓延到胃袋,转眼就被那股翻涌的热意吞没。



    不但没有压住,反而气血更加淤堵,好像往气血里泼了一瓢油。



    蝎尾两百多斤的身子晃了两晃,脸上的肥肉一阵阵发烫,红得发紫。



    “到底怎么回事!”蝎尾嗓子都劈了,又掏出两粒万解丹,一口嚼烂,涩得直龇牙。



    没用。



    蛇牙靠着巷墙,试图以蛤蟆功的吐纳之法稳住内息。



    气沉丹田的瞬间,一股邪火从命门直蹿脊柱,窜上后脑勺,整个人从头到脚像被扔进了蒸笼。



    然后他感觉到了。



    下半身。



    一种极其荒唐的、完全不合时宜的生理反应,正在以不可遏制的势头发生。



    蛇牙低头看了一眼,脸色从潮红变成铁青。



    蝎尾注意到蛇牙的异状,本能地后退半步,胖脸上的肌肉纠成一团,眼珠子瞪得溜圆。



    “你……你该不会有龙阳之好吧?!”



    蛇牙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放你娘的屁!”



    话音没落,蝎尾自己的脸色也变了。



    腰带以下那种难以启齿的燥热与充盈感,正以一种令人崩溃的速度攀升。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再抬头时,两百多斤的胖子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两人对视。



    死一般的安静。



    巷子那头,陈泽单手拎着短匕,歪靠在一棵歪脖槐树上,满身血污,嘴角叼着一片不知哪捡的草叶子,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二十步外的两个老东西。



    没出手。



    不急。



    蛇牙的瞳孔收缩到了针尖大小。他终于反应过来了。



    “这不是毒!”



    他的声音尖得变了调,干瘦的脸拧成一团,牙缝里往外挤字:“是春药!你他妈给我们下的是椿药!”



    陈泽把草叶子吐了,拍了拍袖子上的灰。



    “答对了。”



    “卑鄙!无耻!下三滥!”蝎尾骂得唾沫横飞,可骂到一半声音就虚了。



    那股子热浪又涌上来,逼得他弯下腰去,粗喘连连。



    蛇牙强撑着运功,试图用内劲将药性逼出体外。



    内劲刚调动三分,便与体内那股燥烈的药力撞在一起。



    两股力量在经脉中绞成麻花,气血不降反升,脑袋嗡嗡直响,连视线都花了一层。



    他咬碎后槽牙又灌了两粒解毒丸。



    屁用没有。



    三毒门的解毒体系,针对的是毒。



    是砒霜、鸩血、蛇胆、蝎毒那一套东西。



    可椿药这玩意儿,严格来说不算毒。



    它走的是气血催发的路子,越运功越吸收,然后下半身越来越涨。



    现在二人可以说完全变成铁棒!



    三毒门的弟子炼了一辈子毒功,对各类毒素百毒不侵。



    但对这种上不得台面的邪乱之物,反倒是知之甚少。



    谁他妈正经练毒的人会去研究椿药啊!



    蛇牙两条腿打颤,气血在体内横冲直撞,经脉里好像灌了滚油。



    他每运功一次,那股药力就往更深处钻一寸,五脏六腑被烧得火辣辣的疼。



    蝎尾更惨,体重基数大,血液循环比蛇牙更旺,药效扩散得更快。



    他整个人从脖子根红到耳朵尖,出的汗带着一股子膻腥味。



    陈泽从槐树上直起腰。



    草叶子被夜风吹走。



    杀意铺开。



    “追杀我也这么久了,也该我反击了。”



    蛇牙的后脊梁骨像被浇了一盆冰水。



    面前这少年的眼神变了,那是要杀人的眼神。



    “跑!”蛇牙嘶吼出声,脚下猛蹬,整个人沿着巷墙往东南方向蹿出去。



    蝎尾反应也不慢,肥躯一纵,踩碎了脚下的石板,跟着蛇牙拼命逃窜。



    蝎尾边跑边扯着嗓子喊:“回黄家!回黄家去!让老周出来挡!”



    陈泽的心猛地一缩。



    黄家。



    老周可也是化劲。



    自己刚突破不到两个时辰,对化劲的劲力掌控必然不如对方,但如果被老周拖住,再被这俩老毒物找到喘息之机……



    脚下加力,八极桩功爆发,追了上去。



    两个老毒物逃命的功夫不含糊,蛇牙在前面跑,十指翻飞间甩出一把把细如牛毛的毒针和碎骨钉,在陈泽的追击路线上铺出一条死亡走廊。



    蝎尾断后,每隔几步就回头喷一口毒瘴,黑烟弥漫了大半条街。



    陈泽不躲毒瘴,化劲催动的气墙将黑烟推开,但那些散落在地面的毒针和碎骨钉确实碍事,他不得不减速绕行。



    眼看着和陈泽拉开距离,而距离黄家也是越来越近,蛇牙二人自然是看到了生机。



    只要进了黄家,就算是活了!



    可二人还没高兴多久,一道身影挡住了他的路。



    还没等二人反应,对方拔刀出招,刚猛地罡气顺着刀刃斩开,逼得二人不得不调用内劲抵挡。



    轰!



    二人倒飞出去,站稳身形后,惊恐的看着前方。



    好强的杀伐之气,那陈泽竟然请来了如此高手!



    蛇牙捂着胸口踉跄后退,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



    “你是何人!”



    沈放提着那把磨秃了漆的长刀,站在街心,刀尖朝下,姿态闲散。



    “凌霄武馆,沈放。”



    五个字。



    蛇牙的瞳孔剧缩。



    凌霄武馆的沈放,退役军中武官,化劲老手,在江都城武道圈子里,那是能排进前三的人物。



    “我阁下,与凌霄武馆无冤无仇,阁下何故挡我俩的生路!”蛇牙嘶声喊。



    沈放把刀往肩上一搁,歪着头看了蛇牙两眼,好像在看什么稀罕玩意。



    “单纯的看不惯而已。”



    他往前走了一步。



    “不过,这条路有我在这,你们别想过去。”



    蛇牙和蝎尾再度被逼退。



    下一刻,背后的风变了。



    陈泽从屋脊上落下来,挡住了他们的退路。



    蛇牙回头看了一眼,前有沈放,后有陈泽,两边是死墙,没办法,二人只好翻墙逃离,留在这必死!



    沈放没有去追,拍了拍肩上的刀背,冲陈泽扬了扬下巴。



    “黄家那个姓周的,我替你拦住了,不会来。”



    陈泽抱拳。



    沈放上下打量了他两眼,那双老辣的眼睛里多了一层说不清的东西。



    “别给江都城的武者丢人。”



    说完,沈放收刀转身,没有再多留,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黑暗的另一头。



    陈泽不认识对方是谁,但看得出来对方是来帮助自己的,既然如此,那就先杀了那俩狗东西,再来道谢!



    陈泽蹬上屋脊,居高临下扫视。



    什么都看不到。



    看来这俩狗东西逃命的本事也很强。



    两人虽然被春药搅得内息紊乱,但化劲境界对于体内气息的控制更强,所以椿药对二人的影响完全比不上赤练。



    陈泽在屋脊上停了半盏茶时间。



    三条街之外。



    蛇牙和蝎尾蜷缩在一间废弃米铺的地窖里,头顶漏着风,四面土墙潮得发霉。



    蝎尾瘫坐在地上,胸口的断骨被刚才的剧烈奔跑折腾得移了位,每喘一口气都像在拿锉刀锉肺管子。



    蛇牙盘腿坐在对面,闭目尝试调息。



    那股春药的燥热根本压不下去,气血像滚水一样在经脉里翻腾,每运功一次就淤堵一分。



    蛇牙睁开眼,眼白全是红血丝。



    “这药不是普通春药,这是专门研制对付武者的,这畜生研制这种东西干什么!”



    蛇牙骂骂咧咧,是在想不通堂堂武者竟然还研究这种下三滥的东西!



    他咬着牙分析,“想要尽快摆脱椿药的控制,恐怕只有找一女子交合,否则只能等药效过了。”



    “草,两个都不行,没时间啊,那小畜生肯定在四处寻找我们!”



    “不管了,先调息,尽快把药力催发出来!”



    俩人商量着,正准备坐下调息。



    忽的,头顶的楼板被一脚踩穿。



    碎木和灰尘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陈泽从洞口落入地窖,落地无声,短匕横在胸前。



    “找到了。”



    蛇牙的面皮抽搐了一下。



    陈泽没有给他们第二次对视的机会,八极崩拳打出,化劲外放的气浪将蝎尾轰飞撞入土墙,蛇牙翻身避开,毒砂掌迎上来。



    可蛇牙的出手已经不复之前的利落了,气血淤堵导致内劲输出断断续续,掌力时强时弱。



    陈泽抓住他掌力衰减的间隙,一记铁山靠撞进去。



    蛇牙的胸骨发出脆响,整个人倒飞出去。



    蝎尾从墙上剥落下来,嘴里吐出碎砖和血沫,吼了一嗓子,咬破舌尖,以精血催动残余的化劲,一掌拍向陈泽面门。



    这一掌携着透支寿元的暴烈劲力,空气都被拍得变了形。



    陈泽不躲。



    以肘迎掌,硬碰硬。



    轰。



    两人同时退开。陈泽的肘尖渗出血来,蝎尾的掌骨断了三根。



    蛇牙趁这个间隙拖着蝎尾撞破地窖的侧墙,连滚带爬钻进了隔壁的下水暗渠,身后撒出一把活蛊虫。



    指甲盖大的黑色蛊虫在暗渠里四散开来,扑向陈泽。有的往脸上飞,有的往脚踝钻,翅膀振动发出嗡嗡的细响。



    陈泽不敢大意,越是不清楚的东西,越是要远离!



    他掏出一把毒粉扬手洒开,蛊虫纷纷坠落抽搐,但等他清理完暗渠里的蛊虫残骸追出去时,外面的街面上空荡荡的。



    又跑了。



    可陈泽脸上没有焦躁。



    穿过两条巷子,翻上一家客栈的屋顶。



    蛇牙和蝎尾逃命的念头还没灭,两人分头窜入棚户区的死巷。



    这一次藏得更深,气机压到了最低。



    陈泽在棚户区的屋顶上转了两圈,没有找到人。



    蛇牙拖着蝎尾钻进一间废弃的铁匠铺。生锈的铁砧挡在门前,两人缩在最里面,大气都不敢喘。



    蝎尾的嘴唇发白,咬破舌尖都不敢出声。



    “他怎么找到地窖的?”蝎尾用气音说。



    蛇牙的手在抖。



    那种从骨子里往外冒的凉意,比春药的燥热更让人难受。



    “追踪蛊虫。”蛇牙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那小子在我们身上动了手脚,多半是衣服上,也可能是之前撒的那包粉末里就混了蛊卵。”



    蝎尾的脸色彻底黑了。



    铁匠铺的破窗户外,月光照着空无一人的街面。



    安静得发毛。



    远处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笃、笃、笃。



    蛇牙的手攥紧了怀里最后一粒红丹。



    这一粒吞下去,至少还能爆发一次。



    但那之后,就真的什么都不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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