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种子

在目送甘宁等人离开之后，李健也返回了襄阳城中。算起来李健这此出门游历已经有半个多月的时间，此时已是年关将近，襄阳城的难民潮也因为黄巾战事的平息和襄阳各豪族的戏纳，已经下降到了一个比较能够让人容忍的地步！虽然一路走来，大街之上仍有许多沿街乞讨之人，但比起当初的景象来又不知强了多少倍！



    正走着，突然几个孩子从路边窜出来，围拢在李健身边，用略带沙哑的童音向李健行乞。李健身后的护卫刚要过来驱赶，李健用手一拦，对李恪说道：“李恪，拿些钱出来，分给这些孩子。”李恪虽然在面对强如锦帆甘宁时仍能面不改色，怒目向相，但到底也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看到身边几个小孩可怜的样子早就已经于心不忍。现在听到李健的吩咐，急忙从怀里掏出一把散钱，向这些孩子分发，旁边的李顺也赶紧过来帮忙！身边的几名护卫本想说些什么，但看到李健也亲自从李恪手中抓了几个铜钱开始向这些孩子分发之后，无奈的叹了口气，相互望了对方一眼，赶紧上前几步把李健等人拦在身后。正当李健为这几名护卫的举动摸不着头脑之时，只见从大街上各处阴暗的角落冲，突然冒出来十几名乞丐，冲着李健等人便围拢过来，刹那间便将李健等人围拢了起来。而更多的乞丐，也正在向这边围拢过来，声势甚是吓人！



    “保护孩子！”看到这种景象，李健也明白了那几名护卫的心思，赶忙一把将身边的几个孩子护在身后，一边冲着李恪和李顺喊道：“快把钱四下扔出去！”头一次看到这种场面的李恪和李顺也有些发愣，听见李健的喊声之后，赶忙将手中的一把铜钱四下里洒了出去，引得围拢过来的乞丐纷纷放弃了李健等人，蹲在地上拣起钱来，其中不少人甚至为了一个铜钱争斗起来。而趁着这个当口，李健等人赶紧护着几个孩子冲出了人群，向街口跑去！



    等到了街口之后，李健闻听得身后一阵骚乱，还有不少皮鞭抽打在人体上的声音，以及求饶的声音。回头一看，原来是一队巡城的荆州兵发现了这里的情况，正在抓人。李健也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带着众人赶紧离开了此地，向着李家在襄阳的店铺走去！



    回到店中之后，李健吩咐下人好好照顾这几个刚刚从外面拣来的孩子，一边将李祁找来，询问这些日子的情况！



    “回禀家主，这段时间以来，按照家主的吩咐总共从难民之中收容了四百七十二名身有一技之长的人，其中铁匠二十人，木匠一百三十七人，陶匠五人，还有四人曾经在一家造纸作坊中干过，其余人等都是些有点手艺，但又称不上精通的人。至于购买的人口，由于按照家主的意思购买的都是些十几岁的孩子，所以襄阳城内倒是没什么人家和咱们争。总共是买进了两千七百四十五名幼童，都在十岁到十四岁之间。其中由于那些有手艺的人中多数带有家眷，因此费粮两千三百六十石，钱七万！这是账册，请家主过目！”说着，将手中厚厚的一本账册递了过来。



    李健接过来一看，却是犹如观看天书一般，心中想道：“这账怎么看啊？看来回头得好好想想后世的账本是怎么记的了。”像模像样的翻看了几页之后，把账册一合对李祁说道：“恩，这账就放这吧，你办事我放心。”接着把账册往案机上一放，问道：“这些人都送回交州了吗？可有不愿意的？”



    李祁答道：“回家主，大部分人都已经送回了交州，现在只剩下了四百名孩子还滞留在城外设立的营地里头。等从船一从交州回来，便可以让这些孩子登船，送回交州了！至于愿不愿意嘛，这如今兵慌马乱的，能有个安身立命的所在，这些人感激来不及呢，又怎么会反对？”



    半个多月的时间，李祁一边收容，一边向交州运送，居然现在只留下了四百名孩子，除了李家强大的运输实力之外，李祁出色组织能力也是颇让李健佩服，“李掌柜这段时间辛苦了，今年的年俸就支双份的吧！另外给下面的伙计们每人包个红包，既然是替我李家卖力气，我也不会亏待了他们！”年俸并不是一年的俸禄，而是类似于现在年底奖金的东西，在李家来说，一般只有帐房以上的这一级别的人才有，像李祁的年俸一般来说就有三万到五万钱，我一下子给他开了双份，这对李祁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李祁听完之后，赶忙连声道谢！之后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对李健说道：“前些日子，忠伯从交州命人送来一封书信，恰好家主出门，便一直寄放在我这里，请家主过目！”



    李健接过书信，快速的看了一遍，正是忠伯给自己的书信，信中除了对李健能够拜入庞德公门下表示祝贺之外，便是关于李健所设计的那艘海船的事情。原来船场的陈离陈主事（陈离激动的哭道‘俺终于有名字了！’）在看了李健的设计之后，也是赞不绝口，马上开工打造，但由于是第一次应用龙骨技术，因此在工程上出了点问题，和忠伯商量过后，便先停止了大船的打造，而是在一艘五十吨的相对较小的船上实验，以积累经验，如今这条船已经接近完工，从目前来看效果还不错，为此特意向李健告喜的同时向李健请罪，毕竟这事事先没有相李健请示！”



    开始时李健还对忠伯如此行事多少有些心中不喜，但随即又改变了想法，毕竟从交州到荆州虽然一路上都有水道连接，但毕竟是路途遥远，若是事前请示，这一来一回便要用去一个多月的时间。而自己走前又曾向忠伯和陈离下过命令要他们尽快拿出成果来的，因此忠伯如此行事也是事急从权的选择，自己实在是没有什么好抱怨的！尤其是当看到新船接近成功的消息后，李健心中的那么一丁点不快，也被抛到了脑后。当即提笔给忠伯写了封回信，以表示赞同他和陈离的这次自作主张！



    在好不容易处理完了店里的事情之后，李健又马不停蹄的奔向蒯家。毕竟自己在荆襄能有如此的境遇，蒯氏兄弟从中出力甚大。自己游历归来，又是年关将近，不论如何都是要上门拜会一番的。命人特意从店中挑选出最好的几副象牙制品，和十八粒不下两寸的大珍珠（将近七厘米），李健又来到了蒯府。



    来到蒯府之后，恰逢蒯越出门在外，只有蒯良接待了李健，问起李健这一段时间的经历。由于此时甘宁仍是朝廷通缉的水贼，所以李健隐去这段不提，只说是沿江游玩了一番。之后便和蒯良聊起了沿江的风景，倒是丝毫不被蒯良怀疑！



    在蒯家暂住了一夜之后，李健又回到店中，又命人备了份厚礼以后，带上一众随行，打马来到鹿门山庞德公处。



    见到老师庞德公后，原本李健还担心自己逾期不归会让老师一顿好骂，但没想到的是，庞德公只是对李健这段时间的去向做了个大概的谅解之后，对于逾期之事却是只字不提，似乎并不以为事。李健开始时还以为是老师故意以这种方式提醒自己，再三告罪之下，庞德公笑道：“呵呵！君强年少，贪恋美景，在路上耽搁些时日又有何要紧？不必为此忧心！”



    后来李健才明白过来为什么庞德公对自己逾期不归之事毫不放在心上了，原来这个时代的交通并不方便，一般人家出行，别说是耽搁几天，就是十天半个月也没什么希奇的。再加上庞德公治学宽松，只要不是牵扯到什么大是大非的问题，庞德公也懒得去斤斤计较！最主要的是，后来李健才发现，原来这位老师一旦出游，跳票之严重比自己可是强上百倍，最夸张的一次，居然延期了近三个月才回到家中。要不司马徽和庞家之人对此并不以为意，李健差点就要点起人马，对庞德公可能去的地方来个地毯式搜查了！



    当然那都是后话，不管怎么说，李健此次出游收获是巨大的，有了甘宁、周泰和蒋钦三人在未来的全力支持，李健的心中就如同吃了蜂蜜一般。再加上李祁在这此的行动中为自己购买的那两千多名孩童，李健的心中对未来充满了希望！毕竟这些孩童现在虽然年幼，但都是犹如一颗颗上好的种子！十年！当十年之后他们都长大成材的时候，他们必定要让整个天下为之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