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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开食

✍️ 二八单杠 📝 约 2632 字 ⏱️ 预计阅读 5 分钟 📅 2026-05-26 更新
    陈满仓架着鹰在院子里溜达到天擦黑,这才进了屋。



    李春兰已经把饭端上桌了——苞米面窝头、苞米糊糊、一碟咸菜疙瘩。



    陈小月趴在桌边,眼巴巴瞅着陈满仓手里的鹰。



    “哥,它都吃些啥?”



    “啥也迟,那只老家贼全旋进去了。”陈满仓坐下,单手架着鹰,另一只手去拿窝头。



    陈大山瞅了他一眼:“你就这么架着吃饭?”



    “嗯,没事儿,它老实着呢。”



    那苍鹰站在陈满仓手上,嗉子里的食儿已经压下去大半了,整个鹰看着比下午又放松不少。



    尾巴拢成一根棍儿,时不时晃悠两下,眼睛半睁半闭的,一副吃饱了犯困的模样。



    李春兰端着一碗糊糊放在陈满仓面前,忍不住多看了那鹰两眼:“这玩意儿还真挺老实,跟你爹当年一个德行,吃饱了就犯懒。”



    陈大山被噎了一下:“你说鹰就说鹰,扯我干啥?”



    陈小月在旁边捂着嘴笑。



    一家人吃着饭,陈满仓的心思全在鹰身上。



    那苍鹰每隔一会儿就歪头扭一下脖子,把嗉囊里的食儿往下压。



    等一顿饭吃完,嗉子那块已经平了不少。



    吃过饭,陈满仓没歇着,继续架着鹰在屋里溜达。



    李春兰收拾碗筷的时候念叨了一句:“你今晚不睡觉了?”



    “睡,晚点儿再说。”



    陈满仓心里有数。



    老辈人训鹰的规矩,开食之后得让鹰彻底把食儿压下去,不能让它带着一嗉子食儿睡觉。



    而且明天就要成鹰了,今天晚上得多架一会儿,让鹰再熟熟手。



    他架着鹰,一会儿在屋里转两圈,一会儿坐下来歇歇,隔半个钟头就给鹰捋捋毛。



    那苍鹰从一开始的微微抗拒,到后面已经彻底不躲了,陈满仓的手摸上去,它连毛都不紧一下。



    到了晚上九点多,鹰嗉子里的食儿已经彻底压进下嗉消失了。



    陈满仓把鹰从手上解下来,没有裹袜子,直接栓在了椅背儿上。



    那鹰上了架,很快就把头埋进翅膀里,单腿儿站着,像是要睡了。



    陈满仓吹了灯,上炕躺下,但没敢睡死。



    他心里惦记着明天的事儿,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外风声呜呜的,像是有人在哭。他闭着眼睛,脑子里一遍遍过着明天成鹰的步骤。



    先吐轴,再挂弦,然后用活麻雀试一把。



    成了,这鹰就算正式上岗了。



    想着想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第二天,天还没亮。



    陈满仓听见外屋有动静,一骨碌爬起来。



    李春兰已经起来烧火了,灶膛里的火光透过门帘映进来,忽明忽暗。



    他穿上棉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椅背儿上的鹰。



    那苍鹰还保持着昨晚的姿势,脑袋插在翅膀里,睡得正香。



    陈满仓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它从架子上解下来,架在手上。



    那鹰醒了,站在他手上,脖子缩着,毛蓬松着,像个毛球。



    陈满仓架着鹰走到外屋,借着灶膛的火光看着它。



    等了不到半个钟头,那鹰有了动静。



    只见它原本缩着的脖子突然伸长,一下一下地甩头,像是在往外呕什么东西。



    前后甩了四五下,一团大拇指指肚大小的黑色食团从它嘴里吐了出来,掉在地上。



    陈满仓弯腰捡起来看了看——是一团毛,裹着几块小骨头,捏着硬邦邦的。



    “毛轴出来了。”他心里踏实了不少。



    这毛轴是昨天那只泡水麻雀的毛和骨头。



    猛禽吃食儿的时候,连毛带骨头一起吞下去,消化不了的杂物就会在第二天一早吐出来。



    老辈人管这叫“出轴”。



    出了轴的鹰,肚子彻底空了,摄食欲望更强,捕猎的时候气头更猛。



    所以训鹰的人有时候会故意给鹰下轴,就是为了让它出轴之后更有劲儿。



    陈满仓把毛轴扔到灶坑里,低头看了看手上的苍鹰。



    那鹰吐出毛轴之后,状态明显不一样了。



    它站在陈满仓手上,脑袋转来转去,一双眼睛四处乱看,嘴巴壳儿下面和眼睛周围一圈的小绒毛都散开了。



    这是上性的表现。



    陈满仓心里一喜,赶紧从兜里掏出一卷轮胎线——这是他昨晚上就准备好的。



    他把线头拴在五尺最下端的位置,打了个死结,又绕了两圈,拽了拽,结实得很。



    挂弦儿成功。



    有了这根弦儿,成鹰的时候就算鹰惊了也不怕跑丢,线在手里攥着呢。



    陈满仓冲着灶台后面喊了一声:“妈,你把笼子里那只麻雀给我拿出来。”



    李春兰应了一声,从灶台边拿起铁丝笼子,伸手进去抓了一只麻雀出来。



    那麻雀在笼子里关了好几天了,本来就蔫头耷脑的,被李春兰抓在手里,连挣扎都没啥力气。



    陈满仓接过来,左手攥着麻雀,右手两根手指捏住麻雀一边翅膀上的主羽,一使劲——几根大翎子就被薅下来了。



    麻雀疼得直叫唤,可叫也没用。



    他又把麻雀身上打湿了,然后一撅,把麻雀一条腿给掰折了。



    那麻雀被折腾得不行,扔在地上之后只能小范围地蹦跶,时不时还摔倒,跑都跑不利索。



    准备工作做完,陈满仓扁着鹰从屋里出来,站在房檐底下。



    院子里,那只受伤的麻雀在地上扑腾着,翅膀湿了飞不起来,腿折了跑不快,就在雪地里一瘸一拐地蹦。



    陈满仓手里的苍鹰一眼就认上了那只麻雀。



    只见它脖子猛地往前一伸,浑身的毛一紧,眼睛死死盯着十几米外的那团小东西,整个鹰像一根绷紧的弓弦。



    “好,认上了。”



    陈满仓右手平端着鹰,瞄准麻雀的方向,手臂一扬——出手!



    那苍鹰离手的瞬间,翅膀猛地展开,像一把黑色的剪刀划破晨雾。



    它飞得又快又低,翅膀全部伸展开来,每一次扇动都带着一股劲风。



    大飞!



    陈满仓眼睛一亮。



    这种飞行方式速度快、爆发力强,但是耗体力。



    能用大飞去抓一只小麻雀的鹰,说明它狩猎欲望足,不惜力气。



    这种鹰放上了之后,出手成功率非常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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