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圣 / 第九章 时来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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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时来运转

✍️ 卖报小郎君 📝 约 3903 字 ⏱️ 预计阅读 7 分钟 📅 2026-05-04 更新

    



    宁阳坊人口稠密,有青楼酒肆,有集市和商业街,虽不是辎重要地,也不具备交通枢纽功能。



    但治安向来不错,坊中置四座武侯铺,屯驻武侯八十员,标配刀械、劲弩、步盾等军备。



    即便是局势紧张的当下,宁阳坊也没发生过闹市杀人的恶性事件。



    四名武侯脸色沉凝,缓步靠近,握紧了手里的刀。



    “呼,呼……”颜时序呼吸渐渐稳定,肾上腺素消退,疲惫翻涌上来。



    面对来势汹汹的武侯们,他保持箕坐,脸色平静,道:



    “我不是凶徒,他才是!”



    中年武侯持着刀走来,沉声告诫道:



    “众目睽睽,行凶杀人,还敢狡辩!



    “我劝你束手就擒,若抵抗,格杀勿论!”



    说罢,吩咐一名下属:“上前,绑了!”



    年轻武侯收回刀,摘下腰带挂着的绳索。



    另外两名武侯悄然绕到身后策应,蓄势待发。



    颜时序抬起鲜血淋漓的手,指了指二楼,道:



    “牡丹雅间的客人和胡姬遇害了,我出门时,恰好撞见此人行凶出来,他欲杀我灭口,将我逼入隔壁海棠雅间激战,被我反杀。”



    他还是失忆状态,不能直接说李敬。



    还有案子?中年武侯挑了挑眉,望向尉迟云伽,“牡丹雅间里的是谁?”



    尉迟云伽面无血色,红唇颤抖:“是……李队正。”



    此言一出,众武侯脸色大变。



    中年武侯豁然看向二楼,急声吩咐道:“去看看。”



    青年武侯收了绳索,按着刀柄,匆匆奔向楼梯,他准确地找到牡丹雅间,推门而入。



    仅仅两秒,青年武侯脸色惊慌地冲出来,站在栏杆边,向下喊道:



    “长官,李队正死了!”



    门外围观的酒客闻言,顿时交头接耳,议论声大了起来。



    中年武侯脸色一沉,亲自上楼查看,片刻后下楼,抽出刀架在颜时序脖颈,喝道:



    “你是何人,李队正是不是你杀的。”



    宁阳坊武侯铺队正,正九品,此案不小。



    “小民颜时序,家住宁阳坊北里,经营铁匠铺。”



    中年武侯审视着他朴素的圆领衫,追问道:



    “为何在云来居!”



    颜时序如实相告:“云来居的海棠雅间,昨日有酒客斗殴,砸坏了案几。我是过来修补的匠人,尉迟娘子可以作证。”



    尉迟娘子镇定了许多,但脸色仍有些苍白,不知是吓的,还是担忧云来居的前途。



    她盈盈施礼,道:



    “颜小郎君确实是来店里修补桌案的。”



    “一个匠人有此等身手?”中年武侯冷冷道。



    “略通些拳脚。”颜时序面色不变。



    “略通拳脚?我看人就是你杀的,此人是被你灭口才是。”中年武侯沉声道:“海棠雅间昨日恰好遭了打砸,你恰好来修缮,又恰好在李队正的隔壁,世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



    颜时序皱了皱眉。



    理智上,他不应该杀凶手,但人体自救机制一旦触发,那就是不死不休,没有理智可言。



    事儿有些麻烦了。



    他是戴罪之身,在察事厅眼中,属于随时会背叛的不稳定分子。



    结果出狱没几天,就牵扯进凶杀案,成为杀死队正的嫌疑犯。



    察事厅一定会细查。



    尤其昨晚监视他的蝉刃,有一段时间的空白期……



    很可能导致杨判官产生误判,认为他已经和原组织接头,而杀队正就是原组织安排的任务。



    闹出“过程全错,答案正确”的乌龙,引来杀身之祸。



    哪怕最后查李敬不是他杀的,颜时序也不想让杨判官产生猜忌。



    因为他是真有问题。



    不知道蝉刃有没有进云来居,方才在雅间里险象环生,蝉刃也没出手,大概率在云来居外的巷子里潜伏着。



    那就没法给他作证了。



    还是得靠自己。



    穿过来之后,一直霉运加身,不应该气运加身吗!颜时序心里叹息一声,脸上镇定,道:



    “长官,我是先来的,李队正是后来的,尉迟娘子和店中伙计可以作证,难道我能操控他的心思?”



    中年武侯冷哼一声:



    “即便雅间之事纯属巧合,也不能证明你无罪。



    “如今你口中的凶手已死,死无对证,全凭你一张嘴,便想把自己摘干净?跟我回武侯铺,自有县尊审你。”



    颜时序问道:“长官认为我是凶手,那他是谁?哪个雅间的客人,可有同伴?云来居的伙计负责接待,可见过此人?”



    “某自会调查,绑了带走。”



    颜时序沉声道:“长官回答我几个问题,我便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中年武侯略作思索,道:



    “可以,但你要自缚双手。”



    怕我故意拖延时间,恢复体力?



    等两名武侯取出绳索,把他绑好后,颜时序说道:



    颜时序点点头:“敢问长官,李队正和胡姬是怎么死的。”



    “一刀封喉。”



    “长官与李队正是同僚,应该清楚李队正的酒量,不知是否海量?”



    这个时代的酒,度数不高,习武之人体魄强健,代谢会很快。



    理论上来说,每个习武之人,都是海量。



    果然,中年武侯“嗯”一声,道:“自是不差的。”



    颜时序看向尉迟云伽:“敢问娘子,李队正喝了多少酒?”



    尉迟云伽答不上来,看向伙计。



    伙计战战兢兢道:“三,三壶……”



    “那就奇怪了。”



    中年武侯皱眉:“哪里奇怪。”



    “凶手虽有些本事,想杀李队正却没那么容易,李队正若是没有喝醉,怎么会被一刀封喉?你说奇不奇怪。”



    能掌一坊纠察、缉捕,人品可能不好,身手绝对不会差。



    中年武侯愣住了。



    颜时序继续说道:



    “李队正被一刀封喉,肯定是没有抵抗能力的,不是喝醉,又会是什么呢?凶手怎么知道李队正在牡丹雅间,不可能是跟踪,前后差了一个时辰。可如果不是跟踪,又是告诉他的。”



    中年武侯脸色微变,大喝道:



    “所有人都不准离开。徐三,去铺子喊人。”



    半炷香时间,二十余武侯手持火把,全副武装,封锁云来居。



    武侯们在牡丹、海棠雅间进进出出,勘测现场。



    伙计、胡姬和酒客被聚在堂内。



    颜时序则被带到武侯铺,暂且关押。



    狭小阴暗的拘押室中,他靠墙盘坐。



    等天亮后,武侯铺会查验他的户籍,确认身份没问题,应该就能出去了。



    如此,便不会惊动察事厅。



    哪怕杨判官知晓此事,发现他是无辜牵扯进去的,也不会多想。



    卯时,鼓声响起,再停下,又过了半个时辰,缠在铁门上的锁链响起。



    昨晚的中年武侯,领着一个青色长衫的男子入内。



    颜时序认识他,保长王大。



    “认得他吗。”中年武侯看着王大。



    “认得,”王大连连点头:“颜记铁匠铺的颜二,他……犯了什么事?”



    中年武侯严肃的脸庞一下绽放笑容,亲自上前给颜时序解绑。



    “铺子差人去府衙调看过你的户籍了。”中年武侯笑道:“保长也验明了正身,你可以回家了。”



    颜时序起身,活动手脚。



    中年武侯道:“某叫王忠,颜小郎君年少有为,不如跟着某做事吧。”



    武侯铺有很多在职的白役。



    “王长官抬爱,铁匠铺是阿姐留下的产业,在下不忍荒废。”颜时序婉拒。



    王忠也不勉强,道:“已经查明凶手是利仁坊的胡商,按照大圣律:诸纠捉盗贼者,所征倍赃,皆赏纠捉之人。你明日过来一趟,领取赏钱。”



    颜时序眼睛大亮。



    大圣朝廷鼓励见义勇为之举,所谓“倍赃”,贼人偷一贯,得赔抓贼者两贯。



    他是击杀了凶徒,这种情况,凶徒的家产全是他的,官府还得再加一倍赏赐。



    时来运转了!



    ……



    朝阳似火,洒在武侯铺的大院中。



    武侯铺的主楼,是一座两层高的瞭望楼。



    与周遭夯土黑瓦的民舍不同,瞭望楼用青砖与巨木构筑,覆以青瓦,檐角平直端整,很是气派。



    院墙很高,建有雉堞,门楣悬匾“武侯铺”。



    院子里夯土结实,摆放着石锁、石担、霸王砖等健身器材,墙根竖着一排箭靶。



    出了瞭望楼,保长王大吐出一口气,“吓死我了,颜二,我还以为你犯事了。”



    圣朝实行邻保制,四家为邻,五邻一保。



    一家犯事,二十户连坐。



    通常是罚钱笞杖。



    “王保长说笑了,你是看着我长大的。”颜时序笑道:“我颜二正直善良,在街坊里有口皆碑,说媒的踏破门槛,怎么会作奸犯科呢。”



    “那是那是。”王保长说:“不过说媒的踏破门槛是没有的,你父母早亡,阿姐也去了,家里就一个嬉皮笑脸的姐夫,好姑娘谁愿意嫁你啊。”



    “保长我没得罪你吧。”



    正说着,迎面走来六名察事厅的缉拿郎。



    冲我来的?



    他心里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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