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何不成尸仙? / 第一百四十六章 我要当大侠,我不学画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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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我要当大侠,我不学画画

✍️ 南原南原 📝 约 4268 字 ⏱️ 预计阅读 8 分钟 📅 2026-01-30 更新
    梁画山提壶为林江和小山参斟了茶。



    煮茶动作行云流水般雅致,林江看着只觉得工序繁杂。



    既是要磨,又是要扫,这些步骤既是多,似是非常讲究,可瞧起来却又有一种别致的雅兴。



    终是在小半刻之后,梁画山将已经磨好的茶朝着两人方向一推。



    “请品。”



    林江尝了尝梁画山煮的茶。



    茶汤入喉清冽生香。



    比起郭掌柜号称的贡茶,不知强过多少倍。



    小山参也是好奇,她凑到杯子旁边,张开嘴稍微喝了两口。



    可眉头马上就皱了起来。



    还是和之前一样,她根本尝不出来任何味道,这些东西进到肚子里面也不过只是些水罢了。



    不喜欢。



    搁下茶盏时,林江才注意到梁画山的目光始终凝在小山参脸上。



    “像…当真像极了她当年的笔意。”



    梁画山用袖口轻拭眼角。



    他又哭了。



    林江也弯下脑袋盯着小山参看。



    小山参五官不过寥寥数笔,林江感觉自己就算拿起毛笔都能画的出来。



    这相似从何说起?



    被盯得恼了,小山参张嘴就咬住林江鼻尖。



    “欸!你怎么还咬人鼻子呢?”



    “咬洗里咬洗里!”小山参含糊嚷着,虽咬不破仍不撒嘴。



    咬了一会之后,小山参才坐了回去,不情不愿甩了句:



    “对不起。”



    说罢扭身盘腿背对众人,衣角都透着闷气。



    林江失笑。



    这小家伙可能是因为自己强行把她带过来,所以还在生气。



    倒还记得赔礼。



    不愧是大侠。



    转而看向梁画山:



    “不知梁先生与叶大家渊源几何?”



    梁画山闻言长叹:



    “少时游学四方,幸遇画仙子受教数年,算个记名弟子罢了。”



    梁画山在说这句话时,仰慕之情浸透话音。



    他忽然屈身与小山参平视,露出和蔼笑容:



    “神草君可否说说,当年她为你点睛时,是何等模样?”



    小山参托腮想了半晌:



    “记不太真了。只恍惚记得她描完我的脸,携我踏遍青山。千山万水都为她让路,那时便觉她顶顶厉害。”



    顿了顿,小山参才又补了一句:



    “她临走时像是说了什么,偏我记不清了。若能寻着她问明白。你知道她在哪吗?”



    小山参的眼神当中也难得浮现出来了一丝期待。



    只可惜,当梁画山听到这话之后,他也只是悲切的垂下了头,唉声叹气:



    “若能寻得,何须等到今日。只可惜…”



    梁画山边是说着,边是从旁侧一虚抓,他掌心当中荡出层层墨色流波。



    片刻之后,有幅画卷出现在了他的手心。



    他视若珍宝,小心翼翼将其打开,平铺在桌子上。



    小山参垂头一看:



    “是她!没错,就是她!”



    林江也跟着看去。



    画上女子穿着身青衫,似正在花海漫步般。



    她生的美极,和旁人并非一个档次,眉目间柔和平静,漫步间天地生华。



    “当年铁骑行过时,我尚且年轻,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独自应敌,在她死后,我便潜心修行,我觉得她定还有复生后手,可若是我寿元不够,就此死去,我便再也见不得她,也正是如此,我才破之而为点星。”



    梁画山用手抚过眼前画卷,眼中满是留恋:



    “画过山水,画出她的容颜,可终归感觉眉目间还是差些细节。我总想着,哪一天我的画活过来,叶师能从其中走出,再临人间,只可惜,等了这么多年,每日却只能在梦中了却此事。”



    点星本就寿命长,梁画山又是现在明面上点星当中辈分最大的那一代。



    只是林江确实没想到,这位点星大家竟会因为这些事情苦恼至此。



    不管是梁画山还是离心光,这两人皆是为了“师父”所愁。



    其心念大多数也牵挂于其中。



    总有人在少年时分见到一抹惊艳,今生都难以忘却。



    终是在调整了一会儿情绪之后,梁画山热切的看向了小山参:



    “神草君可愿随我修行?你既是得了叶师的造化,便也算是她这一脉的修行弟子,若是随我的话,我自会带着你登大道高峰。”



    小山参闻言,先是侧头看了看林江。



    林江笑着对小山参道:“凭心而为即可。”



    现如今他的道行已经稳固,其实不太需要小山参再做参汤给他喝了。



    若是小山参真有自己的打算,那林江也不可能拦着。



    只是……



    单论心念,林江自然还是希望小山参留在自己这边的。



    小山参揪着衣襟穗子,她想了一会,才问:“你教人打架的?”



    “非也。”梁画山耐心道:“我教的是绘画之艺术,以丹青绘天地众生,摹万物灵韵。”



    小山参摇了摇脑袋,退后攥紧林江手指:



    “我听不太懂,我想当大侠,我想学功夫,我不跟着你。”



    “武夫……”梁画山失笑望向林江,林江也是无奈的道:



    “这小家伙当时在山上捡到了一页讲大侠的画册子,每日翻看还要我念批注,入迷得很。”



    梁画山沉吟须臾:



    “真不学一学?”



    “不太想学……”



    “画画很有趣。”



    小山参侧头看着林江,憋了好一会儿,才用蚊子一般的声音小声道:



    “我想和林江待在一起。”



    梁画山抚掌而叹。



    “这般的话,你倒也不用跟着我,只要每日抽些时间来我府邸修学书画即可。”



    小山参想了想,终于还是压低声音,小声问:“画画真的很好玩吗?”



    “很有趣。”



    “那我可以来试试。”小山参道:“但不能耽误太久。”



    “好。”



    京城当中找梁画山求学的文人墨客数不胜数,梁画山虽然对他们态度尚可,但至今为止却从未收徒,有执拗者甚至跪在他门前许久,就为了拜入门下,也没能让他动心。



    此刻竟是追着教个小山参。



    让那些想拜师的人听见,怕不是会哭的昏天黑地。



    谈妥这事,梁画山便是更热情了:



    “既是承接了叶师因缘,神草君也算是我晚辈,今日得见晚辈,心中甚是高兴,我于城中常去一家餐馆,不如宴请神草君和这位公子同去。”



    “可我尝不出咸淡……”小山参嘟囔了一声,又转头看了看林江:“你多替我吃些。”



    林江笑着摸了摸小山参脑袋顶上叶子。



    “尝不到味?应当是叶师漏画了舌苔。”梁画山想了想,“稍等。”



    言罢之,他直接拿起根毛笔,在旁边墨台当中轻轻一点。



    “还请神草君张下嘴。”



    小山参不明所以,但还是把嘴张开了。



    梁画山朝着小山参嘴中轻轻点,随后小山参便是啧吧了一下嘴巴:



    “怪怪的。”



    梁画山将青瓷盏推近些:



    “不如尝尝?”



    小山参挠了挠头,但还是把杯子朝着自己面前拉了一下,随后她扶着这杯子当成个大碗一样,就往自己嘴里灌。



    刚刚喝了两口,小山参便是惊讶的放下了杯子:



    “欸!好奇怪!这是什么?我说不上来。”



    “这叫味道。”梁画山笑道。



    “味道?这就是味道?好奇怪,好奇怪。”



    小山参开始闷着头来回转:“林江林江!我能尝到味道的!我能尝出茶是茶了!”



    “看样子日后同我夺食的又会多一个人了。”林江笑着把小山参捧了起来:“小山参尝得到味道咯!”



    “快把我放下!快把我放下!”



    小山参在那里叫唤。



    等林江把小山参放回桌子上的时候,小山参又是恶狠狠的咬了林江一口。



    等张开嘴之后,才朝这旁边吐了两下:



    “你不好吃!你是石头味!”



    “你这不是没咬动我吗?”



    得了舌头之后,自然便可品佳肴美宴,梁画山家中没有雇上等的厨子,自然还是出去吃更好一些。



    便是叫上了管家,带着林江两人离开。



    林江也瞧见了之前接待自己的那个侍卫,那原本并无什么太多表情的护卫在瞧见自己家主子如此热情的款待这两位访客后,眼珠几乎瞪出眼眶。



    平常来问访自己家主的皆是些达官贵人,何曾见过这般殷切相待?



    这人到底是谁啊?



    ……



    梁画山挑选的酒楼京中颇为有名的“天芳楼”,京中庖厨圣手皆聚于此,南煨北炙信手拈来。



    京都食肆分三流:一重声色犬马量大管饱,二重铜钱落袋菜品贵气,三重厨艺上等唇齿留香,天芳楼正是那舌尖上的魁首。



    往日时有宫娥拎着食盒碎步出入,倒是给宫中贵人带去过许多次好吃食。



    主要是因为宫中御厨做的御膳象征意义其实要大过实用意义,不少菜系上桌之时往往都是凉的,只为了图个吉祥,弄得好看,味道也只能说是一般。



    肯定要比寻常百姓家吃的好,又确实没这酒楼当中来的美味。



    天芳楼三层木楼如迭蒸笼,底楼沸鼎般翻腾,牙牌官银桌上流,千百佳肴碗里送,不管是谁,只要是口馋,皆是可以入这层吃喝。



    至二层,暖阁里商贾与纨绔各掩门扉,或是谈生意,又或单纯寻欢,谁又可得知?



    独有三楼云台凌空挑出,八面朱阑尽收帝京烟雨。



    梁画山租的就是第三层。



    一层热闹,有不少人瞧见了梁画山,纷纷窃窃私语,却又没人敢上前,唯独有几个相熟的朝着这位点星大家微笑,梁画山也笑呵呵的回应。



    正要顺楼而上,林江却也是感觉到了几缕目光朝着自己投来。



    他下意识的侧头朝那边看,却发现有一桌普普通通的酒桌。



    这酒桌上坐着一个书生和一个坤道,这组合非常少见。



    而那个书生手中酒盏悬在半空,目光如钩锁住林江衣角。



    林江有点疑惑。



    这人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