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自吹

    翻阅过一档厚厚的卷宗，阿莱克修斯皇帝抚过额头，神思疲倦，里面记载的都是关于罗姆历代苏丹的资料。



    狡黠如狐，狂暴如虎，这是帝国至尊对现任苏丹的评价，基利杰·阿尔斯兰二世苏丹同样也当得起这个评价，这个男人将是皇帝出阵以来遇到的最强大的对手。



    无论是在困窘的时候向前皇帝曼努埃尔纳贡称臣，还是在强大起来后与帝国军的武力对抗，这位苏丹的雄大才略展现无遗。



    面对困难能屈能伸，面对强敌可以静心周旋，击败帝国大军后立刻议和退去，也不过分贪婪的希望夺取帝国在安纳托利亚的土地，这是审时度势。



    有这样的突厥君主在东方窥伺，阿莱克修斯一刻不敢松懈。



    至于帝国达摩克利斯之剑的情报，阿莱克修斯已经不抱任何期望了，基利杰·阿尔斯兰二世苏丹曾经入学君士坦丁堡，对于帝国军的用兵方略知之甚深。



    拜占庭帝国崇尚的是可以使用智慧，就避免使用武力，而这也被帝国的敌人塞尔柱突厥人所效仿，他们的智慧也在与帝国军的历次交战中成长着。



    久经战阵的罗姆苏丹在决议用兵的前两个月就扣押了帝国的商队，隔绝了帝国与安纳托利亚地区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的联系，让皇帝的耳目成了摆设。



    这也是当帝国至尊踏上安纳托利亚的大地之后，才从前线的帝国边防军那里了解到突厥人异动的原因。



    回忆着卷宗里面的记载，密列奥塞法隆战役之中的苏丹，那时帝国军几乎遭遇了仅次于曼奇科特战役的失败。



    狡猾的突厥人放开了通往科尼亚的道路，诱使帝国军自密列奥塞法隆山谷通过。



    在这里他们以优势兵力压制了帝国军的骑兵，将帝国军分割成两半，居高临下的向帝国士兵发出死亡的利箭。



    那一战没有仁慈，没有退缩，双方都拼杀的精疲力竭，阿莱克修斯的父亲曼努埃尔皇帝几乎身死。



    “老辣的猎手！”



    皇帝虽然对于这么早就对上突厥人有些措手不及，但是年余的战阵经历已经让他学会了如何在部下面前保持君王的尊严，用镇定来安抚人心。



    虽然安纳托利亚只保持着少量的帝国军力，但是西部省份的几个军团都在运动过来，因此阿莱克修斯并不是太畏惧突厥人的铁骑。



    帝国在安纳托利亚的防区内多是山区地形，不同于东部的平原，这里更适合让步兵来进行战斗，这也是塞尔柱人无法在西部持久占领的原因。



    行宫寝室外面急匆匆的脚步声打断了皇帝的思绪。



    “陛下，翼骑兵归来了！”随着外面侍从的汇报，皇帝霍然起身。



    “去看看。”



    布尔萨的城门为得胜归来的勇士敞开，虽然这里的民众已经被海军舰队运走，但是两旁站立的帝国军人同样不吝啬发出欢呼送给他们英勇的袍泽。



    “万岁！”



    “帝国的战士们似乎取得了一次不小的胜利！”



    阿莱克修斯站在城头看着，几个城内的主官都已经到了，对于皇帝夸赞自己的亲军，他们报以微笑。



    五个英姿焕发的军人被带到皇帝面前，他们都是跟随阿莱克修斯征战过的勇士，每一个皇帝都能叫出他们的名字，看到他们安然归来，他由衷地欣慰。



    “我的兄弟们，为你们骄傲！”



    阿莱克修斯上前与他们一一拥抱，战士们身上征尘未去，战袍染血，疲惫的脸上却带着自豪的神色。



    “拿下了多少突厥人？”



    阿莱克修斯直接问道，这些战士就像他的亲人，他从不和他们避讳什么，有话也直接说。



    安德鲁伸出两根手指头。



    “两千。”



    “哈哈哈哈哈！”



    皇帝开怀大笑，阿尔斯兰大概万万没想到，刚刚开战就受到重挫，这是帝国自密列奥塞法隆战役受挫之后，再次在东方取得的重要胜利。



    “我的父亲，帝国的至尊巴西琉斯，他一生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将安纳托利亚从突厥人手中收复，你们为帝国打了一场漂亮的胜仗。”



    “帝国翼骑兵万岁！”五个战士右手扣胸致礼。



    “可惜了，我们只是摧毁了罗姆军队中由普通游牧民组成的前锋，阿尔斯兰的主力并没有碰到。”



    毕阿斯说这话略带遗憾，周围的第一军团军官们有些乍舌，这些皇帝陛下的亲军还真是什么都敢说，古拉姆近卫军的强劲是安纳托利亚地区出名的。



    希腊人组成的第一军团对于东面的邻居一直是怀揣着一颗戒惧之心，毕竟这可是帝国圣骑兵才可以匹敌的强者，没有人会小觑他们。



    “对了，这次突厥人的斩首就改成五千！”



    在场所有的将官闻言都是一愣，帝国军的军纪相当的严厉，虽然有将军们时不时的向王座发起挑战，但是军纪一直是按照古罗马的传统在执行。



    今天帝国至尊亲自开口把斩首数目扩大，虚报战功这种事情，他们一时还不能理解。



    阿莱克修斯看着这些军人，都是底层的士兵，由他亲自提拔上来，他们欠缺的就是帝都君士坦丁堡残酷的政争历练，但这也是皇帝放心将军队交给他们的原因。



    原来先帝留下的百战雄师确实是一支劲旅，但是光是西部军区就发动过七次反叛，最后他的帝位本该是由同属于科穆宁家族的安德洛尼卡推翻。



    因此出于对原有的旧军队将军不信任的态度，皇帝在清理大贵族的同时，也对这些人采取了贬斥的态度。



    现在的新军上来的军官大多是因为出色的军旅表现才受到的提拔。



    都是政争中的雏鸟呀！



    但是阿莱克修斯皇帝同样不吝惜，愿意给这些自己的嫡系部下讲解。



    “我们的战士如第一军团，第四军团，全军八CD是由希腊地区的帝国公民组成。



    他们缺乏战争经验，存在对于突厥人的畏惧心理，而我们的这次胜利会大大鼓舞他们的信心。”



    阿莱克修斯看到他的战士们都点点头，才继续说下去。



    “帝国内部的暗流涌动并未停息，想要爬上至尊宝座的人大有人在！



    这次与突厥人的战争，我们可能要与阿尔斯兰相持一段时间，唯有胜利，大胜！才能暂时压服他们蠢蠢欲动的心。”



    消化了皇帝说的话，所有的军官都重新对自身的定位有了了解，他们是皇帝的臂膀，与阿莱克修斯荣辱与共，他们的存在是皇帝彰显自身的有力依靠。



    “翼骑兵永远是巴西琉斯的利剑！”他们如是说着。



    ……



    ……



    ……



    十天后的布尔萨仍然呈现着和平的景象，这里的士兵被百无聊赖的空闲时间折磨着。



    本来皇帝估摸着阿尔斯兰的大军应该就跟在翼骑兵身后过来，但是谁成想，十天了都没看到人影。



    城头的帝国军人们照例在瞭望着远方乌鲁山的高峰，那里是埃德蒙修筑的烽火台所在。



    “有么？”



    “没看到，好像和以前一样没点起来！”士兵们有聊没聊的说着话。



    “去敲响警钟！”



    “快呀！”



    “怎么回事？”



    “你自己看！”



    布尔萨的城头已经可以清晰看到乌鲁山上的浓烈火光，穿破云层，照亮雪山，是敌台看到了突厥大军点燃了烽火。



    突厥人来了！



    当阿莱克修斯皇帝来到城上的时候，远方的地平线上，敌骑露出身姿，扬鞭跃马，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开始响彻云霄。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