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春枝 / 第49章 求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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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求个机会

✍️ 寻若栀 📝 约 2975 字 ⏱️ 预计阅读 5 分钟 📅 2026-05-14 更新
    刚才那一秒,她竟鬼使神差地想。



    要是安兰小姐嫁出去了,她能调来飞羽院当差,该多好。



    飞羽院安静,南公子又向来守礼。



    可她只是个丫头,去哪儿、伺候谁,从来轮不到她点头或摇头。



    再说,一个姑娘天天在男子院里进出,传出去容易惹闲话。



    这念头刚起,她便狠狠唾弃自己。



    乐雅啊乐雅,你连替三小姐绣双鞋面都要被夸句手巧。怎么偏在这时候失了分寸?



    正要开口,韵寒从小屋里冲出来,怀里抱着一堆东西。



    “乐雅!这些是你丢的吧?”



    乐雅一看,立马认出全是自己的贴身物件。



    她咧嘴一笑,眼角弯弯。



    “真是我的!多谢韵寒姐姐,我刚换完衣裳,全给忘了!”



    话出口才发觉嗓音有些发紧,她悄悄吸了口气,把笑压得更自然些。



    估计是水汽一蒸,脑子有点发蒙。



    谁知韵寒突然哎哟一声,一把抓起块嫩绿色的帕子,高高举起。



    “这不是公子的软巾吗?!”



    “乐雅,你怀里怎么揣着公子的帕子?!”



    乐雅脑中嗡的一声。



    她下意识伸手按住胸口,指腹触到那方帕子硬挺的棱角。



    那是上回她撞见赵君亦,躲在墙角哭鼻子时,南浔顺手递来的。



    就一方普普通通的绿帕子,她一直收得好好的,叠得方方正正。



    真不是她存了什么心思。



    只是那天他随口念了句诗。



    “草木有本心,何求美人折。”



    她听了就记住了,一个字一个字在心里反复过了一遍,后来常在夜里默念,闭着眼睛也能背出来。



    她觉得心里有了底,走路也敢抬头了。



    可眼下这局面,越解释越像掩饰。



    “奴婢……奴婢……”



    她嗓子发紧,说话都打结。



    南浔却没多问,只淡淡扫了韵寒一眼。



    “韵寒,住嘴。”



    “我今早遇着乐雅,随手给了她一方帕子擦汗,你莫瞎猜,更不准往外嚼舌根。”



    韵寒吐吐舌头,哦了一声,乖乖把帕子塞回乐雅手里。



    乐雅接过来,指尖刚碰上,心就猛地一跳。



    明明是冬天,那帕子却像刚出炉似的。



    她垂眼盯着帕子一角绣的竹叶。



    他帮她是仁义,可他在心里,会不会也把她当成了那种拎不清的丫头?



    乐雅嘴唇抿得发白,头垂得低低的。



    “乐雅。”



    南浔在身后又叫了她一声。



    声音还是温温和和的。



    “回头三小姐要是问起,你就说在园子里碰见我一个熟人,我托你帮着送出去的,路上不小心泼了茶,弄脏了衣服,我才让丫鬟给你换了一身。”



    乐雅心头一热,悄悄抬眼瞅了他一眼。



    脸上干干净净,没半点嫌弃,也没一丝儿瞧不起的意思。



    她这才松了口气,嘴角轻轻往上扬了扬,笑着点点头,慢慢退下了。



    回到戏台那儿,早没人了。



    台上台下静悄悄的,就剩几个老嬷嬷和小厮拿着扫帚抹布来回收拾。



    她脚不沾地奔回凝芳院,阑珊果然迎上来。



    “哎哟,你跑哪儿去了?喊你好几遍都没影儿!”



    乐雅立马把南浔教的那套话说出来。



    阑珊听了,也没多想,随口应了声哦就去忙别的了。



    进了后罩房,屋里只有慧琳,暖儿不在。



    乐雅关上门,把慧湘的事仔仔细细说了。



    慧琳一听,手一抖,差点打翻手里的针线筐,脸霎时就白了。



    乐雅没瞒她。



    俩人一起在安兰小姐身边搭把手最久,谁跟谁近,心里都有数。



    后来遇上南浔那一遭,乐雅心里倒是踏实了些。



    可等到夜深人静,她一个人躺在硬板床上,睁着眼望着糊窗纸外的月光,脑子里还是不由自主浮出慧湘那双红肿又绝望的眼睛。



    她翻了个身,攥紧被角,拿定了主意。



    等安兰小姐出嫁那天,管事要是把她分去二房。



    她就直接去找老夫人,磕头也得求个机会。



    有些事啊,你不往前迈一步。



    真就只能看着门缝里的光,越走越远。



    进了十二月。



    京城的冷,是往骨头缝里钻的那种。



    风刮在脸上,耳朵尖儿一碰就生疼。



    月底那场雪下得厚,连着三四天,天灰蒙蒙压得低低的。



    乐雅站在屋檐底下哈口气,白雾还没散开,睫毛上就凝了一层细霜。



    她眨了眨眼,霜粒簌簌落下。



    以前在宣州待过几年,那边暖和,冬天也就穿件夹袄,手脚从没冻僵过。



    再后来被薛濯带进国公府膳房。



    去年的寒冬,她刚来没多久就熬过去了,压根没怎么挨冻。



    冬天天黑得早,乐雅手脚麻利。



    今天活儿干得利索,收工比平时还早半个时辰。



    这阵子,她跟慧琳一块儿给安兰小姐赶了套紫貂昭君套,又做了七八个描金掐丝的小手炉。



    小姐高兴,赏了银子也赏了吃食,沉甸甸的。



    年还没到,府里各处早就挂满了油纸糊的福字灯。



    上次轮休,乐雅揣着十五文钱。



    买了小半篮子生板栗,还捎了一包麦芽糖。



    锅里水一开,糖块咕咚扔进去,搅两下化成琥珀色糖浆。



    栗子洗干净,在壳上划几道口子,轻轻按进糖水里,慢火煨着。



    趣儿嗑着瓜子,斜靠在门框上,边看边笑。



    “现成的熟栗子街上一堆,便宜又省事,你咋非捣鼓这个?”



    乐雅耳根有点烫,低头抿嘴一笑。



    “就想练练手嘛……再说生的便宜呀,多做些,分给咱们花房的、凝芳院的姐妹们,大家嚼着也香。”



    趣儿盯着她看了几眼,心里明白她没说假话。



    可又觉得,怕不只是为香不香。



    认识这几个月,她真没见过乐雅像别的丫头似的。



    攒钱买胭脂、买绒花、买银簪子。



    别人冬天勒紧腰带显细腰,吃饭都不敢吃饱。



    月钱一到手,先去买头油、香粉、玫瑰膏。



    乐雅呢?



    有啥穿啥,旧衣裳洗得泛白也不嫌。



    要不是三小姐那边规矩松、心眼儿软,不拿丫鬟的长相当刺儿挑。



    乐雅怕是得把那盒快发霉的糙黄粉翻出来,用指尖蘸着潮气一点点抹开。



    再说了,她在三小姐院子里干活,隔三差五还能摸到点碎银子。



    手头不该这么紧啊。



    几文钱都要掰成两半花?



    太离谱了。



    后来混熟了趣儿才晓得,乐雅上头还有个亲姐姐。



    这些年音信全无。



    趣儿听罢心里一热,打心底佩服这丫头。



    嘴上不说苦,骨头里却硬得很。



    有好吃的,也总悄悄给她揣一份。



    这会儿两人蹲在灶房门口聊了几句家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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