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宛若天堂

同一时刻，吉利斯兰德的庄园中。



    这里并不能被称之为战场了，因为没有什么战场能够达到这种程度，它本身的存在就超越了“战场”甚至是“场所”的意义。



    永远的虚无。



    第三世界·葬礼之都被用到了极限。可以如此说，这里几乎能比得上第三代亚法拉之后的每代的全部实力。



    最主要的是，塞纳斯特的状态被压制到了冰点，或许单单看魔力量，现在的三个巫使任意一个都远远的超过了她。



    按理来说，现在已经可以成功的完成目标了。



    可是，令人恐惧的是，即使是状态最差的她，仍旧能够轻易的抵挡无尽的极地曙光。看起来薄弱的魔力，也丝毫没有快速消耗的趋势——即使它的确在快速消耗着。



    三个巫使拼上性命所做的一切，都没有给她带来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最多也仅仅只是阻碍了一下时间罢了。



    耶路加罗已经几乎要绝望了。现在他的表情因恐惧而显得慌张，看起来既可怜又可爱，或者说是可悲也一样。



    他能体会得到，当初索亚特与塞纳斯特交锋后的绝望。



    那时，已经是“亚法拉”的索亚特，大概是他一生中除了得到逆理种后的最好的状态了。那样还是轻易的被少女所击败。甚至，如果不是在约夏的帮助下让印记流失，真理早就遭受到了极为严重的损伤了。



    现在的感觉也一样。



    心在被碾碎，切磨，挤压。畏惧毫无抵抗的侵蚀占据着意识。然而面前的少女本身却没有做任何事——塞纳斯特比心中任何的恐惧还要恐惧，她却并不令人恐惧。纯白色而显得虚无的气质，所能带来的也只有虚无。



    实际上，虚无也能令人恐惧，只不过那需要时间。



    在少女那真正的虚无面前，单单须臾的瞬间就已经是永远了。



    他相信米瑟和希格亚也是一样，而且等力量失控之后，世界上的所有人都会一样。为了代替索亚和约夏完成梦想，只好不惜自身遭受厄难——于是，他决定要做出当初约夏所做的事。不惜动用全部第三世界，将“真理”带入这个庄园，然后把这里化作永远的囚笼。



    其实，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是自杀。



    因为那样可能会毫无痛苦的离开这个世界，在这时，自杀并不会被人责怪，而是会被称赞做出了正确的决定。



    然而他没有。



    原因仅仅只是为了帮助索亚和约夏——或许，再过不久。庄园中的所有人都会永远面对虚无，连自杀也做不到。



    可是，这样就足够了。



    ……



    ……



    虚无的力量开始崩溃。



    ——第六日。



    命格七日下的第六术式，让真理颤抖的术式。



    被引动的世界之力，刚刚降临到庄园中，就在第六日下被压制了回去。本来变成了虚无的世界，也再次衍生出陆地，以及无数的生灵。



    再继续下去，整个世界将会再度衍生。接着重复被崩溃，两方的角色像是互换了似的。每一分力量都无法施展。



    即使有第三世界的助力，三个巫使还是觉得自己像是变成了普通人。



    无法施展任何术式，动用任何力量。意识变得无比通透，却无比畏惧。非要说的话，本来平和的世界应该是确实的被扭曲了。



    这一切都在耶路加罗的计算之中。



    塞纳斯特唯一的弱点，就是无法掌握自己的力量。她只能在代行宝具——安蒂斯丹汀的指引下用出术式。



    安蒂斯丹汀没有时间的概念。



    所以宝具并不清楚，不清楚少女的力量，在滞留千年后究竟会被降低到什么程度。



    三个巫使虽然有第三世界的助力，不过对幻想制约的操纵还要比约夏弱得多。七重制约到达极限后，会有破绽。那时只要有超出规格的力量溢出，就能打破阵式。



    于是，安蒂斯丹汀毫不犹豫的指引少女用出了“第六日”。



    ——但是。



    耶路加罗流着泪勉强的微笑着。



    之所以流泪，是因为对之后即将面对的无限虚无而恐惧——说的简单一些，就是被“吓哭了”。米瑟和希格亚倒是没有……不过畏惧应该是必然的。然而却还能微笑，因为自己的“计划”也大概会成功了。



    赛科瑞德之书被小男孩紧紧地抱住了。



    与此同时，第六日所有的力量都被溶入到了幻想制约中。在一瞬间，第三世界发挥出了超乎极限的作用，塞纳斯特的术式被反卷了回去。



    少女被自己的力量席卷到了虚无之中。



    她没有办法继续供给魔力了，现在的她，在第三制约和第六日下，力量被完全控制住了。换句话说，这时的她所拥有的魔力只在普通人的范围之内，一只野兽就能对她产生威胁。



    三个巫使同样也失去了力量。



    虚无笼罩到了这里，接下来，即将承受的是漫长的黑暗。他们会为自己引发的黑暗而付出代价，承受无休止的虚无。



    当然，塞纳斯特是无所谓的。



    “第七日。”



    安蒂斯丹汀清淡的声音，从权杖中静静的传了出来。与此同时，少女创造了永恒的规格。那种规格，是完完全全的永恒。



    它的意义只有一种——毁灭。



    能够轻易毁灭这个世界，轻易崩坏这个空间。然后溢出到空间之外，将整个平行的世界搅拌成煮烂了的清粥。不止如此，更高程度的世界，或者再低程度的世界。都会无法例外的被这第七日所毁灭。



    用这个世界和时空无法理解的语言，那就是——维度崩坏。



    一维……二维、三维、四维、五维六维七维八维九维十维十一维十二维甚至更高。从最基础的“点”开始，一直崩坏到线、面。过去、现在、未来。时空、时空的线、时空的面。时空的面的过去、现在、未来。宇宙的点、宇宙的线、宇宙的面，宇宙的面的过去、现在、未来，宇宙集合……



    ……崩坏。



    ……毁灭。



    没有一切能在第七日下存在，包括虚无。



    耶路加罗的微笑僵住了，不过还没有停止哭泣。或许是因为，再过不久，就连哭泣也没办法了吧。



    他理解到了，约夏为什么会宁愿付出自己的生命，也要毁灭这个少女了。甚至不惜用诡计将她“囚禁”在现世一千年后。还要以最后的意志，布置出第三世界。



    本来以为，没有魔力的塞纳斯特，将会与他们一同消失在虚无之中。只是，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第七日……不需要魔力。



    非要说的话，它只需要一种“意志”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