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所艾斯

“什，什么？”



    涅利像是没听清楚一般，再次确认着。



    当然，这并不代表他真的没听清。实际上他对希尔迪拉的话十分清楚，所以也清楚如果听清后，会产生什么麻烦。



    其实，他只是希望对方能够将这句话收回。



    因为之前的他，一直自认为，自己所背负的，仅仅只是很轻松的就可以“完成”的所谓的“梦想”，本来最多不过去送死就可以了。但只要答应了祈祷者的这句话，就会再次背负起比“梦想”更沉重的使命。



    使命太累了，以至于让他想要就此放弃，以至于他很希望“对方能够将这句话收回”。



    可惜，祈祷者却完全没有放过他的念头——



    “吾会为汝祈祷的。”



    希尔迪拉再次重复了一遍。但是，他仍旧不能理解。



    虽然从之前的事情看来，希尔迪拉和吉蒙里或许有类似“读心术”的能力。但即便如此，得知了那种荒谬的梦想的人也只会荒诞一笑吧。为什么她还会记着这种事情？为什么她还会执着于这种事情？



    “也希望，汝不会辜负吾之祈祷。”



    在涅利打算询问的同时，第二句话也随之在耳边响起。



    意识中的祈祷者，像是直视着他的双眼一般，令人难以用谎话答复。甚至，根本是完全不能拒绝的样子。



    他在一瞬间愣了片刻，只不过，现在应该没有悠闲的时间了。



    ——我该怎么回答才好？



    心中有个念头，让他绝对不想答应。同样来自于心中的理念，让他绝对不能不答应。



    而希尔迪拉却仿佛是感觉到了涅利的迟疑，甚至她再次用更平淡的声音给了他放弃的机会：



    “汝不必回答于吾，吾没有权利改变一个人的意志。”



    说出这句话的祈祷者，没有任何不满或是失望的语气。即使如此，涅利还是若有若无的产生了一丝羞愧。



    在这种羞愧下，他没办法拒绝。



    并不是逞能，他虽然是什么都无所谓的人，但是内心却没办法拒绝一个全心全意为自己所祈祷的人。



    “我知道了。”



    涅利用很正式也很简洁的语气回答了希尔迪拉。



    在那一瞬间，仿佛灵魂中又多了某种新生的物质。也许就是那种重负，也许是什么其他的理念，但是很难说对自己有任何好处。



    ——这句话并没有多说几个字，而希尔迪拉却仿佛得到了某种神圣的托付一般，端正的微微点了点头。



    接着，她反而才刚刚说起了重要的事情。



    “汝所携有的的‘创造力’，乃是根源的代行宝具‘所艾斯’。它的上一代携有者，是作为‘亚法拉’的索亚特。汝现在已经有了根源所塑造的身体，只要可以抑制住‘人性的光辉’，就能够轻易的关闭幽冥之门。同样，只要将你自身的生命力分一半送与珂夏，也就能将她的身体也重新填补。”



    忽然将事情转移到了其他的位置，让他一时间有点没反应过来。直到片刻后，他才略带疑问的咀嚼起了这三个字。



    “生命力？”



    涅利对这个概念并不陌生。



    意识中的理念——所艾斯。能够得到的“预言”就是依靠生命力。可是，现在的自己不是已经应该算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吗？就算还拥有生命力，又要怎么分给别人？



    而且，疑惑的并不只是他一个人。



    “你是说生命力？”



    另一个对此发出疑问的，是作为“真理下第一贤者”的黎亚。



    作为“大贤者”的她，要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和富有生命力。甚至曾经她为了追求真理，而不得不做出各种延长寿命的实验。



    只是，即使再怎么研究。最终，她还是只能选择了沉睡。



    她并不缺少生命力，反而是几乎近于无限。但是生命力或许是生命，生命却并不仅仅是生命力——这是她得出的结论。



    “生命力，应该是人类为追求‘生’而产生的力量。同时也是追求‘生’的意志，他早就已经没有了生存的意志了，而且意志又怎么分给别人？”



    黎亚毫不留情的说出了这句话。



    显然，涅利刚刚的样子也被她看到了。而且她对没有生存意志的人，也绝对并不是怎么推崇。



    这点让涅利觉得很“麻烦”，即使并不是生气或是愤怒。



    “的确。”



    对于这点，希尔迪拉也没办法反驳，不过，也没必要反驳——



    “从世界的规则上来说，意志是没办法送给别人的。但是涅利不同，拥有作为根源的代行宝具‘所艾斯’，可以燃烧一切意志，从而换取力量。同样，所谓的将‘生命力’分给别人，也需要将所艾斯也分一半给珂夏。”



    “原来如此。”



    黎亚打消了疑惑：



    “是将‘所艾斯’认为是一种概念宝具吗？”



    对于新事物的追求，她总是要比任何人都努力和感兴趣，这也是她成为贤者的最为关键的原因。



    而她的猜测也完全正确。



    概念宝具是以容器承载“概念”，而诞生的宝具。比如莱瓦汀之剑承载了作为神焰的概念，但是容器未必只有物质，概念也未必只可以被容器所承载。所艾斯这种昭示着“根源”的概念，甚至能自己生成宝具，当然也同样可以作为“容器”。



    “不过，汝愿意将代行宝具分给珂夏吗？”



    希尔迪拉忽然问道。



    虽然几乎没什么拒绝的可能，还是出于某种原因被询问了。面对这种询问，涅利不知道要如何自处才好。



    “我……愿意。”



    仿佛是直视着对方的双眼，他以似乎稍微有些迟疑的语气如此回答道。



    “既然如此，那就尽汝最大的能力，抑制住‘人性的光辉’吧。”



    希尔迪拉没有意外的点了点头。



    不过，这份信任还是太令人担忧一些了。



    ——尽我最大的努力……吗？



    涅利将目光望向之前“人性的光辉”所在的位置，那里现在是一片黑暗。不过他却清楚，“人性的光辉”仍然是存在于那里的。只不过虽然说是“光辉”，它自身却没有一丝光线。仅仅只是作为一种概念而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