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叁时刻：集结（五）

    “跑！”

    何纪汤带着马宇落地之后，指着之前灯光照射的地方，朝我说到。

    “吱嘎！”

    “吱嘎！”

    那些鬼魂正从我们身后的教学楼里追出来，手脚并用，口吐恶臭。

    我们三个头也不回的往前跑，拼尽全身力气，生怕被后面的鬼魂追上，落入万劫不复之地。

    “吱嘎！”

    身体最笨重的马宇显然是这群鬼魂追捕的首要目标。速度最快的那只灵体鬼魂已经张开了血盆大口，眼看就要咬到他的屁股了。

    “吔屎吧你！”

    我就在马宇旁边，看那鬼魂的架势，直接抬脚干在它脸上，把它踹出去一米多远，不过自己也失去平衡，踉跄几下，差点倒在地上。

    “到了！快点！”马宇指着前面兴奋的嚎叫起来。

    “扑通”

    我本来就失去了重心，马宇突然喊这么一嗓子，成功的跟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吱嘎！”

    “吱嘎！”

    本来已经有些沮丧的鬼魂，看到我跌坐在地上，仿佛看到了煮熟的鸭子装盘摆在面前，又重新燃起希望的光芒，大叫着朝我冲来。

    “呔！”

    就在它们的利爪碰到我的前一刹那，一声清晰的厉喝响起。还是熟悉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我知道何纪汤一定不会弃我于不顾，只是他朝我扔过来一根野人甩棍让我有点尴尬。

    “砰！”

    我在甩棍命中我脑门的前一秒堪堪躲开，甩棍沿直线继续向前飞行，把我身后一大片的鬼魂击打在地。

    “过来！”

    何纪汤抓住机会，冲上来抓住我的衣领就往后拖。

    “疼疼疼，大哥大哥，我的屁股啊！”

    我人还坐在地上，就被他拉的要飞起来，屁股一下一下地磕在地面上，硌得生疼。

    就这么跑了一二百米，我们的眼前出现一排亮着灯的教师。

    “唰！”

    何纪汤把我往其中一间教室的窗户里一塞，随后也跳进来，顺手关上窗户。

    “吱嘎..嘎..”

    那只跑的最快的鬼魂想要阻拦，一伸手抓在防盗栏杆上，就被人用强光手电照了下，发出凄惨的叫声。

    其他鬼魂站在五十米开外的路面上，望着光芒大炙的教室，脸上竟露出踟蹰的为难之色。

    “哇，终于安全了！”

    我望着屋内一众熟悉的面孔:高亢、吴亮、刘思广、余家宝，不禁露出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此时此刻，他们正坐在角落里的一张桌子周围，而其他几十号人却坐在教室的其它地方。

    “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我激动的拍了下手，朝他们说道:“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吃了这么个亏一定要找回场子来！”

    “哼，还嫌死的人不够多吗？”

    我话音刚落，魏为未站在讲台上，冲我出言嘲讽到。

    “啊？什么？”

    我迟钝的神经还没有反应过来，听到他说这话，忍不住反驳到:“当然要组织第二次进攻啊！我们牺牲了这么多同学，难道就让他们白死了吗？这次确实有些计划不周到，但如果......”

    “够了！！”

    我话还没说完，魏为未身边站起来一个肥硕的胖子，大声打断了我的话。

    “能不能收起你们的自以为是？你们以为你们是谁啊？！天王老子吗？凭什么我们就要听你们的话，替你们白白送死？！”

    “就是啊！”

    那个胖子的话一石激起千层浪，更多心有余悸的学生站出来向我们提出质疑。

    “你们一个两个的莫名其妙跳出来，摆出一副救世主的模样，到处搜寻我们这些原本藏得好好的学生，把我们组织起来，美其名曰“只有团结才能对抗鬼魂”，可实际上呢？你们这些人不过是那我们当枪使！那我们当猴子耍！”

    “就是啊！”

    “你们安的什么心啊！”

    “这些人就是人心险恶！”

    “他们说不定是跟那些鬼魂一伙的！骗我们去送死，他们就能活下来！”

    “停！”

    我听他们越说越离谱，胸口涌起一股闷气，大声说到:“我们从来就不跟那群鬼魂一路，我们也绝不是拿大家当枪使！我们是真心想和大家团结起来，共同迎击敌人的！”

    “那你进楼之后去了哪里？！你为什么不跟大家一起杀那些鬼魂？！”魏为未冷笑一声，仿佛看破一切的出言问到。

    “我......”我一下子被他噎住了，迟疑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倒是说啊！”魏为未看我一脸为难的样子，穷追猛打地问到。

    “他跟我去四楼找东西了！”何纪汤见我接连被问住，忍不住出声替我解围。

    “呵，真好笑，那我下次是不是也可以找个地方躲起来，时候说自己找东西去了？”魏为未瞅了一眼何纪汤，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傻子。

    又是你？我记住你了！

    我气的牙根痒痒，恨不得冲上去揍死这个家伙。

    “什么东西需要到那种地方去？糊弄谁呢？再说了，就算真的有东西要去找，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跟大家说清楚呢？”魏为未嘴里吐出一连串的，如同那些鬼魂的利爪般犀利的问题，掷地有声。

    “还是不信任咱们呗！”魏为未身旁的胖子见缝插针的说到。

    这两个人宛如配合多年的相声演员，一唱一和，每一句话都像是捅在人心窝子里。

    捅开其他人对我们的信任，捅开我们呕心沥血的赤子之心。

    “你们居然还想让我们去送死？呸！做梦！不会再有人相信你们了！”魏为未冲着我们几个啐了一口，恶狠狠的说道:“现在，有没有人愿意跟我去找新的地方躲到天亮？愿意的人请站过来！”

    魏为未站在讲台上，他身边的胖子率先表态，高举双手站到他身后。

    “走了走了，找个地方躲起来才对，从一开始就不应该露头。”

    “就是啊，不然出来什么事都没有，现在到好，白死了那么多人。”

    “他们几个厉害，让他们自己去跟那群鬼东西打吧！”

    周围的学生不断发着牢骚，然后朝魏为未的方向移动过去。

    “蔡扬威！谁让你过去的，你给我滚过来！”吴亮看到自家小弟也站到对方的阵营里，气的破口大骂。

    “亮哥，你就是被他们这群人洗了脑，”被点到名字的小弟转过身，冲着吴亮说到，“你说你跟着他们能混到什么好处？还是跟这个人走吧！找地方躲起来才是正理！你要是不来啊！我以后就当没认过你这个老大，反正你也活不长了！”

    “你说什么？！你再给老子说一遍！”

    吴亮抓起棒球棒就要冲过去打人，要不是刘思广在一旁拦着他，估计这会儿已经干起来了。

    我站在角落里，看着跟我不足十米距离的魏为未，还有他身边的那帮人，恍若隔世。

    几十分钟前，我们还是这群人心中独一无二的救世主，几十分钟后，我们已经被人挑唆成了十恶不赦的穷凶极恶之徒，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世界上只有两种不能直视的东西，一个是太阳，还有一个，是人心。

    呵，说的真对......

    但我总还想做点什么......

    “呐，各位，能不能让我再最后说一句话？”

    我抬起头，目光直视这对面所有人。

    “我知道，我们让各位很失望，我们自己也对自己很失望。对，因为我们的失误，让很多同学葬身在了刚才的教学楼。但是，我们对此也很伤心，这些人不会白白牺牲的！”

    “刚才，这位同学说要找个地方躲起来，可以，当然可以，这是各位的自由。可是各位想过没有，难道像只鸵鸟一样，把头埋进沙窝里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吗？难道像一只乌龟一样，把身体缩进壳子里，就能让一切现有的事情变成梦境吗？自欺欺人！”

    “同学们，都醒醒吧！根本没有所谓的世外桃源。这件事情它发生了，而且就在这里发生的，这里的一切你们都不能否认。那些鬼魂早晚会找到你们，到时候，你们指望这个宣扬鸵鸟主义的家伙去救你们吗？！那才是真的做梦！”

    我顿了一下，然后慢慢把腰弯了下去:

    “我请求大家，我恳请大家，如果你们当中，还有人愿意相信我们，请跟我们一起走，我保证，那些牺牲学生的仇，我们会从那些鬼魂身上一笔一笔地讨要回来！”

    “请各位，再相信我们一次！”

    我把腰躬成了九十度，脑袋深深地埋低，希望能对这些执迷不悟的学生起到什么作用。

    “我相信你！”

    短暂的寂静过后，郝雷率先出声，坚定的语气中带着不悔的信念。

    “我也相信你！”

    郝雷过后，是王汪洋的声音，同样带着不可质疑的肯定。

    “那...那就再相信你们一次吧！”

    “好吧好吧，被你的诚恳打动了。”

    “行吧行吧，最后一次啊！别再出错了！”

    随着这两个人的支持，越来越多的中立者和已经站到魏为未阵营的学生出声。很快，魏为未那边就只剩下那个胖子和蔡扬威两个人了。

    “愚蠢至极！”

    魏为未一拂手，带着仅剩的两人转身离开教室。

    “龙麒你可以啊！”

    马宇惊讶的一拍我，毫不吝啬的，赞美到。

    “就是啊！刚才都把我看傻了！”

    “社会我龙哥啊！厉害厉害！”

    吴亮和刘思广也走到我身边，向我竖起大拇指。

    “行，龙麒，以后就跟你混了，大哥！”

    何纪汤边说着，边和高亢冲我做了一个拱手的动作。

    “行，龙麒你厉害！”

    余家宝点了根烟，深吸一口道。

    “嘿，我也不知道刚才为啥那么有勇气，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而已。”

    我被他们夸的都不好意思了，憨笑着挠了挠头。

    “喂，别在那互相吹捧了！我们可是把最后的机会交给你们了，接下来要做什么啊！”人群中有人出声问到。

    我看看其他人，发现他们不约而同的后退一步，把决策权交到我的手上。

    我感激的冲他们点点头，然后对着身后的人群，用出生平最有气势的声音说到:

    “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