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朕,袁术,大汉忠良 / 第二百五十五章 诸侯年迈,陛下今当勉励【5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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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五章 诸侯年迈,陛下今当勉励【5000】

✍️ 许君. 📝 约 6788 字 ⏱️ 预计阅读 13 分钟 📅 2026-02-01 更新

    幽幽宫城,帝国中枢,其名为洛,千载皇城。



    西周建洛邑,光武定东都,秦末遭离乱,董祸焚宫娥。



    这一日,洛阳,这座自周公建邑,传承千载,几经荒废火焚,却又一次次浴火重建的宫城,又一次在千疮百孔的边缘徘徊。



    此时此刻,在这皇城宫门,曹仁领大军围困皇城之外,以荀彧为首,曹营群臣尽数到场,于此跪迎天子,阻他前行之路。



    少年天子龙袍虎袖,大步而行,他的身后,太傅刘繇、太师刘表、太尉扬彪、车骑将军董承,执金吾徐晃.



    帝党群臣倾巢而出,相随天子,拱卫而行,其后皇党甲士于皇城林立,执戈握戟,仿佛天子一声令下,大战一触即发。



    城内是董承、徐晃等人所凑天子亲卫万人,城外是调回来的三万曹仁军,一万于禁军,以及洛阳原本曹营守军一万。



    皇宫城门大开,天子就立在门口,小小一道少年身影,却至高至贵,使双方对峙的数万人伏匐在地,莫敢仰视。



    一步、两步.



    天子缓步而出,直到那一双玄色龙靴,出现在荀彧眼前。



    “荀卿,你又要拦我?



    上次殿门外是第一次,这次宫门外是第二次,朕的尚书令啊!”



    刘协眉眼含笑,眸光却冷若冰霜。



    “荀令君!你还要拦朕几次?又能再拦几次?”



    荀彧躬身不起,长袖几乎碰到地上,执礼甚恭。



    “人君当神器之重,坐域中之地,当深居九重,以固社稷之根。



    今四方未宁,奸邪环伺,宫墙之外,号令不达,恐生叵测之变,惊扰至尊。



    此非人臣之所望,亦非宗庙社稷之福。



    伏望陛下回宫,垂拱而治,致君尧舜,则天下幸甚,万民幸甚。”



    然而他这番话,都把刘协听笑了。



    “恐非真心实意,荀令君坐尚书台,领九州机要,岂是此等迂腐痴顽之人?”



    他叹了声,婉言宽之。



    “荀卿,误会朕甚矣。



    朕非出宫巡狩,无端轻动国本。



    乃听闻丞相曹公将归,欲召百官臣僚,出宫十里相迎。



    曹公者,社稷柱石,有勤王救驾之功,匡扶社稷之能。



    今为平淮南之乱,亲身履危,替朕戡平乱世,此梁冀、窦武之功业也!



    今丞相将归,朕不亲出十里相迎,以彰其功,何显其名耀于天下耶?”



    荀彧:“.”



    误会?



    梁冀,外戚权臣,执掌朝野,先后立冲、质、桓三帝,专权近二十年,无人能制。



    后桓帝联合宦官发动政变,梁冀自杀,抄家连坐,九族诛绝。



    窦武,外戚大将军,把持朝政,独断专权。



    后被灵帝麾下宦官集团围攻,兵败自杀,家族牵连,九族尽灭。



    陛下杀心如此之重,你还说我误会你了?



    还出城十里相迎?



    一旦让你出城跟刘备、文聘大军汇合,一声令下,曹公焉有命在?



    此诚危急存亡之刻,曹仁惊闻此事,直接兵围宫城,要不是自己率众赶来拦着,双方险些就打起来了。



    荀彧都不敢想象那个后果,一旦曹军同天子动手,那曹军还是汉军吗?曹公还能是汉臣吗?



    荀彧知道,这一刻只有自己能站出来,他更知道,这一战绝不能打。



    身为尚书令,他安忍看大汉之江山社稷糜烂至此?



    江南袁公路,河北袁本初,一人执大江,一人控大河,占尽地利人和,野心勃勃,昭然若揭。



    陛下啊,使天下无有曹公,则南方之众出长江,北方甲士下黄河,南北之争,逐鹿天下,而大汉安在哉?



    曹公、天子、三刘会聚,他荀文若,便是缝缝补补,也要将这四分五裂的大汉,重整河山。



    于是他今日来到此地,跪在天子驾前。



    “臣或许错看了陛下,可陛下又何曾没有错看曹公?



    容臣斗胆,试问一句。



    使朝廷无有曹相,陛下有把握匡扶社稷,再造光武之业吗?”



    他说着,冷眼瞥了刘协背后一众群臣。



    谦谦君子,嗤笑出声。



    “这些人,难道就是陛下横扫南北二袁,匡正天下的依仗吗?



    董承,车骑将军,名为国戚,实为硕鼠。



    于董卓前奉迎,在李郭下苟且,上无安邦济世之能,下无领兵作战之才。



    出逃长安,东归洛阳之时,竟为黄巾山贼所败,使陛下坐受贼辱。



    此等囊臣,早该自刎殿前,以全臣节,安敢在此假保驾之名,行夺权之实!



    刘繇?自诩太傅,实为鼠辈!



    以大汉宗亲之名,坐领扬州,朝廷寄以厚望,天子托为臂膀。



    结果呢?扬州刺史,窝居江东,一旦袁术发兵,则溃逃长安。



    东奔西走,仓皇逃命奔忙;勤王保驾?不过随波逐流。



    此等上蹿下跳之鼠辈,也敢枉称太傅?你要教陛下什么?教他如何逃命吗?



    太师刘表,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荆州前后二十万众,一遇袁军尽折腰,坐拥荆襄九郡,顷刻败亡,徒乎曹公整四路诸侯,皆遭牵累。



    错信邢道荣,错看孙权,错听蔡瑁之言,错!错!错!!!



    陛下又能依靠他些什么呢?依靠他帮你把小人作忠良,将忠良尽诛杀?



    余者徐晃,遭杨奉所欺,尽折十三万大军,杨彪更是木雕太尉,风来随风倒,风去不自由。”



    一言一句,字字诛心,这个从来温和有礼的如玉君子,竟如祢衡般一一手指众人,手点到一个,便斥得那人脸色涨红,无言以对。



    虽说扪心自问,自家曹公同样屡战屡败,但矮个子里拔高个,试问今时今日之大汉,他荀彧除了力挺曹公,他又还能相信谁呢?



    总不能相信天子身侧的刘繇、刘表等人,能杀败南北二袁,匡扶社稷吧?



    一一说罢,荀彧朝天子拱手,再施一礼。



    “陛下,臣斗胆再问!



    您的这些依仗,能助您平定天下,匡正祖宗之基业,使汉室幽而复明,社稷得以重光吗?



    人君当神器之重,居域中之地。



    陛下,臣斗胆三问!



    这大汉一十三州,汉统四百载二十四朝先帝的传承,传到您肩上,您扛得起吗?”



    刘协默然无言。



    字字诛心!



    气势汹汹而来的刘协,竟然怔在当场,他被问住了。



    今日来此之前,他一心所想,不过夺回大权,重掌朝纲。



    可事情不是这么简单的!



    诛杀曹贼,夺回大权,然后呢?



    这传到自己手上,分崩离乱之天下,大势倾颓之社稷,他能力挽天倾,匡正汉统吗?



    扬州、豫州、荆州,袁公路据三州之地,巡视大江内外,带甲三十万众,如孽龙昂首,窥伺神器。



    冀州、青州、幽州、并州,袁本初镇四州疆土,巡狩大河上下,号称百万之众,似猛虎下山,逐鹿中原。



    三分天下,袁有其二,这大汉江山,传到他刘协手上,究竟是袁家天下,还是他刘家天下?



    乾纲独断,大权在握,可这大汉一十三州的份量,他这个天子,扛得起吗?



    迎着荀彧的眸光,听他这三声发问,那双清澈如水的眼底,倒映自己稚嫩的脸。



    这一刻,他领会了荀彧的意思:



    【陛下,别天真了。】



    天真!



    荀文若,你敢孩视君父!



    他那一声声嗤笑指责,分明是在说刘繇、刘表等人,但刘协却也被他说的涨红了脸。



    他多想迎着荀彧的眸光说一声,能!



    朕为天子,当挽江山于既倒,扶社稷之将倾。



    他更清楚,只要自己应下荀彧这三声发问,他便不会再拦着自己,甚至可能会相助自己,匡扶社稷。



    但刘协几次张了张口,却怎么也说不出那个字。



    江山社稷,不是小儿过家,人王帝主,更不能任性天真。



    刘表、刘繇、徐晃等人,他们不是袁术的手下败将,就是被袁术亲手送来中枢。



    他们成为不了自己的依仗,靠着这样一群人,他也不可能战胜袁术,重整社稷。



    这一瞬,尽管非常的不想承认,但刘协被荀彧一通当头棒喝给打蒙了,也打醒了。



    当从剿除国贼,乾纲独断的幻想里清醒过来,刘协居然不得不承认,那个把持自己如傀儡,他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的曹操。



    居然才是自己真正的依仗,正是因为这座大汉天下,尚还有他曹孟德,自己才能稳坐洛阳,安居帝位。



    否则南北二袁,早就将他这个天子,分食殆尽。



    就如同当年王公替自己诛杀董贼一般,当时王公和吕布杀死国贼董卓,使朝廷重回正轨,自己有多开心啊!



    可随后呢?



    李傕、郭汜来了,他们远比董卓还要凶狠残暴,而将自己从董贼手里解救出来的王公、吕布,根本不足以成为自己的依仗。



    所以王公自刎坠城,吕布连夜遁逃,落入李、郭手中的自己,远比董卓在时,还要暗无天日。



    过往如今,何其相似?



    自己像恨董卓一样,憎恨着曹操,刘繇、刘表等人,像王公、吕布一般忠义,要助自己诛杀曹贼,匡正朝野。



    可然后呢?



    曹操在时,自己起码还是天子,二袁杀至,汉统就此断绝。



    “哈哈哈”



    这一刻的刘协真的想笑,他不明白如今这座大汉天下,到底是怎么了?



    除了董卓还有李郭,杀完李郭又来曹操,诛杀曹操,更有二袁在后。



    忠心大汉的仁人志士前赴后继为自己剿除国贼,国贼竟除之不尽,杀之不绝。



    他想不通啊!



    明明是在剿除国贼,可为什么越是除贼,大汉越是积重难返。



    明明是在攘除奸凶,可为什么杀着杀着,大汉却反而要亡在自己手上了?



    刘协来时的坚定,霎时间变得恍惚,他惨然而笑,身体竟摇摇欲坠。



    荀彧赶忙起身,将他小小的身子扶住。



    小小的人儿在他怀里,眼神迷惘而彷徨,他听见他在喃喃发问。



    “朕的尚书令啊!



    此天亡乎?”



    荀彧扶着他,眼底闪过一瞬间的痛心,借着搀扶,凑在他耳畔,无声低语。



    “诸侯年迈而陛下尚幼。



    今当勉励。”



    短短一语,几不可闻。



    待见刘协眼底重有坚毅之色,荀彧执礼,宣而告之。



    “曹公三十有四而刺杀董贼,宣大义之于天下。



    距今已八年矣,虽四十有二,贵极人臣,仍亲冒矢石,为国除贼!



    如此披肝沥胆,忠义为先,陛下实不该遭小人蒙蔽,怀疑忠良。



    臣请陛下回宫,用人不疑,垂拱而治。”



    结合先前那句不为人知的耳语,荀彧的意思,刘协如何还听不明白?



    曹公四十有二,自己年方十六,何必操之过急?



    只需垂拱而治,待荀彧辅佐曹公,匡扶汉室,重整社稷之后,自可归还神器,使汉室重光。



    然而刘协却并未依言回宫,他或许可以相信荀彧,但不信曹操。



    平定天下之后,归还神器?



    说的好听,可曹操真的会还吗?



    八年前,三十四岁的曹公,是汉骁骑校尉,是刺杀董贼的英雄,是暗无天日的皇城里,照见自己的第一缕光。



    一年前,大河江畔,四十一岁的曹公,他是勤王救驾给自己送来第一碗热粥的大汉忠良,也是挟持自己号令天下的兖州刺史,一方诸侯。



    而现在呢?



    曹公四十二岁,位极人臣,把持朝野,将自己圈禁于皇城,正显国贼之相。



    那么再过八年呢?



    那时的曹公是汉骁骑校尉?是一方诸侯?是当朝汉相?



    又或者.?



    刘协不敢信,也不能信,于是他朝荀彧缓缓摇了摇头,道了句:



    “先生放心,朕知道轻重。”



    或许刘繇、刘表等人,难以成为自己对抗二袁,重掌天下的依仗,但绝对可以成为自己,对抗曹操,不做傀儡的依仗。



    帝王心术,不过平衡之道,既然曹公是自己对抗二袁的依仗,而刘繇等人又是对抗曹公的依仗,那么事情反倒好办了。



    时移世易,年方十六,今时今日,他不愿再做那如董卓、李郭之时的掌中玩物。



    刘协龙袍虎袖,大步向前,当他绕开荀彧向前,群臣伏匐而退,万军踌躇不前。



    三军辟易,无人可阻他前路。



    直至他缓步走至曹仁身前,冷笑谓之曰:



    “曹将军,你要对朕动刀兵?”



    “臣,不敢。”



    曹仁拱手,连称不敢。



    “既然不敢,何不退下!”



    “臣,不敢。”



    曹仁垂首,半步不退。



    “是不敢,还是不能?”



    刘协摇头而笑,“退下吧。



    丞相远征而归,劳苦功高,朕理当出迎,以全君臣之义。



    将军若是不放心,可率大军随行,与我同迎丞相。”



    见曹仁还在犹豫,刘协淡淡谓之。



    “放心,朕,不出城。”



    曹仁略一沉吟,念及如果只是在洛阳城里,天子又在自家大军掌控之下。



    敢有异动,自己随时都能上手挟持,这才默然让开道路。



    是时也,天子在前,百官相随,大军在后,拱卫帝星。



    一行人浩浩荡荡,出皇门,巡洛阳,净水泼街,黄土垫道,天子出行,至尊威仪。



    于是,这样一行人就在大街之上,和曹操一众,迎面撞见。



    当时是,听闻那句:“朕的丞相回来了?”目睹眼前一幕的曹操,只觉头皮发麻,隐隐将刘备护至身前。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



    天子怎么出来了?



    不是,现在已经不是天子出来的问题了。



    他居然看着荀彧领百官随行在侧,曹仁率万军拱卫天子?



    曹操:“???”



    这还是我的洛阳吗?



    我就出去打了一仗,家就没了?



    霎时间,曹操险些就要跑了,连荀彧和曹仁都能反我?日子没法过了,这洛阳也太危险了吧?



    所幸他及时看到了荀彧给自己使得眼色,以及曹仁在对自己微微颔首。



    他这才稍微松下口气,尽管不明白天子怎么跑出来了,但曹仁和荀彧好像不是在簇拥拱卫天子,而是在控制天子。



    那没事了。



    见天子发问,边上刘备、文聘又都看着呢,曹操赶忙“热泪盈眶”,做感动之色,上前行礼。



    “败军之将,罪臣无颜来见陛下啊。”



    天子见之,主动上前搀扶。



    “曹卿何必妄自菲薄?



    袁军势大,天下莫能与之敌。



    曹卿殚精竭虑,为朕临阵讨贼,何以言罪?”



    “陛下折煞老臣了。



    损兵折将,安能受此恩遇。”



    面上一副君臣相得之态,曹操心底却越发疑虑。



    古怪!



    着实古怪!



    以这小天子对自己的怀恨在心,这不当着刘备、文聘的面,怒斥自己为国贼,居然还会跟自己演这出君臣相得?



    他清楚洛阳城里,恐怕出了了不得的变故,偏偏眼下却没有实机同荀彧、曹仁交流。



    曹操也只得一路同天子虚以委蛇,及至回转皇宫大殿之上。



    天子高居龙椅,文武侧立两旁,刘协一个眼神瞥向帝党众人,刘表当即会意,主动出言。



    “陛下,纵使曹相劳苦功高,然兵败而归,损兵折将乃是事实!



    今若一句劳苦,轻轻揭过,只怕难以服众。”



    听见自己被当庭斥骂,曹操反而松了口气,对味了!



    刘协要一直刚才那副把自己当股肱重臣的态度,他反而心底发虚。



    眼下该来的果然来了,帝党绝不会错过这个向自己发难夺权的机会。



    只见他抬眸轻瞄了出列的刘表一眼,轻笑问之。



    “这位此前竟不曾见过,敢问你是何人?”



    “你”



    刘表气的涨红了脸,大声斥之。



    “本官正是当朝太师,刘表!”



    太师?



    你?



    刘表???



    曹操险些没当庭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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