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佛怒

    陵城自古多墓，而且都是上古大神的墓，魏小鱼在前世辍学后就兼职摸金，也是从街头最底层发迹，虽然隔世为人，街头混迹的日子却历历在目。



    他知道在社会的最底层总是充满了各种不安，那些不良看似张狂，其实本质都是色厉内荏的垃圾。



    有句话说得好，坏人之所以嚣张都是好人一点一滴地惯出来的。



    魏小鱼拉开架子，大黑刀轻灵地划过，气势做得很足，还真把冷归南唬住了。



    不过这种虚张声势只对思维正常的人才有效果，就在事情即将发生转折的时候，朱二忽然向前一步，大手一挥，直接将黑刀掀飞，黑刀巨大，落地的声音却不够沉重。



    魏小鱼嘴角一抽，心里骂了一句妈卖批。



    冷归南听到声音，脸上神色变得很快，立刻露出几分讥笑，冷哼道：“少侠好厉害，好厉害，还想学人家英雄救美？就凭这这把破刀？”



    魏小鱼无辜地耸耸肩，说道：“我们修佛之人最忌杀戒，讲究的是以理服人，你也适可而止，大家坐下来谈谈理想怎么样？俗话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我可是很有诚意的！”



    沈三提了一笼包子赶过来，见魏小鱼鹤立鸡群地站在街中，意识到大祸临头。



    自家这位少爷今天可是第一次登临社会，惹谁不好？怎么偏偏惹了最王霸的冷归南？他神情慌急，央求着两个大汉不要动粗，一面又朝冷归南致歉道：“冷家少爷，这是我魏家的小爷，十年来第一次出家门，不晓得您的威严，常言说不知者不罪，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放我们一马如何？”



    “呸！第一次登临社会？你特么骗鬼吧！”冷归南一口唾沫向沈三吐了过来，骂道：“十年来第一次出门？不晓得我的威严？谁信你这种鬼话？你知不知道这小子已经骑到我头上拉屎了！”



    沈三诚惶诚恐，朝他又鞠了十七八个躬，转身向魏小鱼央告道：“小祖宗，小佛爷，赶紧说句软话吧，这冷家真是不能惹的。”



    他话没说完，自己已经飞上了天。



    “去你妈的。”



    冷归南见他屁股对着自己，抬腿就是一脚，力道十足。



    沈三跌出两丈外，摔了个狗啃食，趴在地上不能动弹。



    魏小鱼蹙着眉头，小腹中一阵烦躁，痛苦地喝道：“你知不知道我在度化你？你知不知道你很快就要失去一个立地成佛的机会了？”



    冷归南呸了一声，朝两个大汉做一个手势。



    朱大朱二合身扑上，挥起铁拳向魏小鱼砸了过来。



    “跑，快跑！”



    马车中，少女见魏小鱼事到临头还楞在那里不知躲闪，急地跳下来大声示警。



    魏小鱼转头，看着那身白纱，宛若一朵玉兰亭亭玉立，恍若是在梦中，喃喃疑惑道：“可人？难道真的是你？”



    冷归南却从少女紧张的呼喊声中寻到了一种久违的快乐感觉，同时也激发出他心中无限的残忍，他太了解朱大朱二拳头了，那种威力一旦爆发，就算对方是一头牛也承受不了。



    冷归南目不转睛地盯住少女的脸，想要在那张脸庞上看到自己所期待的微妙变化。



    少女蹙着眉头，先是用一双玉手遮住美眸，从指缝中偷窥。



    一声惨呼撕心裂肺地响起，简直如同猪嚎，少女却飞快地将玉手拿开，担心的表情瞬间从脸上消失得无影无踪，攥起拳头欢呼起来。



    冷归南一惊，回头只见朱大朱二手臂极力向外翻转，身子不断地颤抖着，脉门上赫然多了一只小手。



    那是魏小鱼的手。



    魏小鱼修佛虽不够诚心，可毕竟水滴石穿，罡气灌注让先天舍利坚若磐石，现在铁拳砸来，不无可避，生命危急时舍利本能的爆发来的让人猝不及防。



    沙包大的拳头砸下来时，魏小鱼也有一丝害怕，可拳到眼前，他反而有些期待，穿越以来过得日子实在有点苦逼，唯一能够拿出手的一点天赋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



    不过，他伸手去捏，却发现迎面击来的拳头实在太大，而自己的手又实在太小，躲已经来不及，无奈之下，他只能捏住了两人的手腕。



    手腕被捉，两个大汉的尖叫声几乎震碎了魏小鱼的耳膜。



    魏小鱼压低声音威胁道：“不许鬼叫！再叫，我也让你们听听骨头碎裂的声音。”



    朱大朱二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拼命点头，再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乖！以后千万不要打扰我装逼！”



    魏小鱼笑嘻嘻说完，小手一甩，将两人推开。



    两个莽汉如临大赦，为了手臂不被折断，拼命向后跃出，“噗通”一声，两百多斤的身体同时砸在地上，距离冷归南的脚已不足尺。



    见两人面色如土，也顾不上喊疼，挣扎着站起来，转身就跑出了数十丈远。



    “想不到，你们还真是可爱！”



    魏小鱼看着两个身影，想起了动画片里的熊大熊二。



    朱大朱二脸上一红，自出娘胎以来，这恐怕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夸他们可爱。



    这出乎意料的结果惊掉了所有人的下巴，少女远远地看着他，眼波流转，十分调皮地朝魏小鱼眨眨眼睛。



    魏小鱼心中一荡，似乎又回到了前世长青街畔绿柳荫下，如沐春风。



    冷归南看着朱大朱二在远处活蹦乱跳，又瞧见姑娘眨眼的一幕，妒火在心中剧烈地燃烧起来，鼻息也变得粗重起来。



    “两个傻子都知道错了，冷公子，你这么聪明，去求求那位小姐姐，她或许可以原谅你。”魏小鱼十分真诚地劝道，语重心长的样子有些像师父普善。



    人群见这少年一招得手，再也沉不住气，变得异常喧闹，有个人吹了声口哨，然后，更多的人跟着吹响了口哨。



    这是一种挑衅，这在以往是绝对不可能的事，要知道在陵城，他冷归南欺负人时，谁敢起哄？



    噪杂声中，一个声音飘来。



    “那小子好帅！”



    冷归南脸上一红，虽说他还算个孩子，却知道这个帅字不是夸他，现在他真有点骑虎难下，可这次若有半点退缩，冷家花了十几年攒下来的威慑力就会荡然无存。



    他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一声暴喝，冷归南手中的匕首闪电般刺出，出手既狠又准，速度实在太快，不容人发出半声警告。



    可他出手快，停得也很快。



    魏小鱼刚才一招得手，现在变得底气十足，小手或戳或捏对着冷归南的手腕招呼，饶是冷归南招式快得出奇，匕首愣是没沾到魏小鱼分毫。



    十几招之后，魏小鱼越战越有信心，冷归南手中忽然一轻，匕首不知怎样就到了魏小鱼手中。



    这招空手夺白刃的手段实在太帅，围观的人群欢声雷动，叫好声此起彼伏。



    赶车的老丈压低声音朝少女叹道：“鬼使说的没错，他果真名不虚传！”



    冷归南肺都要气炸了，手中没了兵刃，只能使出无赖招数，左手向上一个虚劈，右手使出擒拿手抓向对方手腕，身形跟着一矮，脚下使出一个横扫天涯。



    因为不想伤人，魏小鱼手中的匕首反而成了掣肘，他反应虽快，对于拳脚套路还全然不懂，“噗通”一声，刚刚还如封似闭的他忽然被凌空摔倒，匕首也脱手飞去。



    冷归南一招得手，立即合身扑上。



    魏小鱼下颚被死死顶住，只觉对方手脚并用，挺肘亮膝，瞬间挨了十几个阴毒的招式。



    这些招式实在让人不齿，魏小鱼心里泛起了一阵嫌恶，真的有些怒了，丹田里热浪翻涌，舍利开始反噬罡气，浑身说不出得难受。



    少女想要上来助战，赶车的老丈却抬手将她拦住。



    很快，她发现冷归南的拳头虽狠，招式虽毒，却总是在最后差了几分；魏小鱼竟然在如此短的距离，那么短的时间内还有闪避的空间。



    人群寂然无声，只听到冷归南的笑声，笑得很夸张，因为他打得实在过瘾。



    沈三爬过来不停地替自家少爷哭喊求饶。



    冷归南却只是轻哼了一声，骂道：“居然敢管老子的事，今天不打死他，没人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



    围观者失了声音，神情恢复黯淡，又一次噤若寒蝉。



    朱大朱二慢慢靠了过来，犹豫着要不要上去给魏小鱼补上几脚。



    魏小鱼内火突然爆发，一只手向上挥出，径直向着笑声打去。



    一声惨叫，还是杀猪一般难听，冷归南的头突然向后一仰，脸上出现一个恐怖的凹坑，顷刻间皮肤炸裂变得血肉模糊。



    没有了嚣张的笑声，世界突然变得很安静。